“我想去的地方?”
宁栀不太理解席烬所说的话,但人已经被他带着走出了餐厅。
他没有让司机开车,而是自己带着宁栀上了驾驶位。
然后,他从中控台中拿出了一副手铐。
宁栀看见那手铐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可席烬的动作实在太快,等她反应过来时,那手铐已经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而另一侧,则是扣住了他自己。
然后,席烬开始发动车子。
宁栀被他扯得身体发歪,也不耐烦地问,“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你刚才不是自己说了吗?”
席烬打断了她的声音,话语中带了几分困惑。
但宁栀依然没有回过神来,也皱着眉头看着他。
“你说,要我去死。”席烬这才说道。
这句话落下,像是一句埋怨,又像是一个玩笑。
但不论是什么,宁栀都没有感到一丝丝的轻松。
相反,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直接干脆地砸落下来!
宁栀的瞳孔都忍不住缩了缩,在过了一会儿后,她才扯了一下唇角,说道,“你……你在开玩笑是吗?”
席烬不说话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宁栀又说道,“什么叫去死?你要去死就去死,带着我做什么?”
席烬还是沉默。
宁栀立即开始去掰腕上的手铐。
但没有钥匙,她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宁栀立即看向了席烬,“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这个疯子,把我放开!”
他还是没有理会她,宁栀甚至感觉那车速开始一点点加快。
那原本低沉悦耳的引擎声都开始变得尖锐,在这大厦伫立的城市中,像是一个肆意狂奔的疯子。
席烬踩着油门,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停车!席烬,我叫你停车!”宁栀叫了起来,“我不要跟你一起死,你把我放开!”
——她就算要死,也不想跟他死在一起,更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但席烬根本没有理会她,不论宁栀如何挣扎甚至尖叫,他都没有回应她半分。
于是,他们的车子就这么穿过了市区,周围的路渐渐开始变得荒芜起来,别说行人,甚至连车子都不多见一辆。
宁栀在温城生活了26年,从来不知道这里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这个时候,宁栀甚至都有些绝望了。
但奇怪的是,她现在并没有多少的气愤和恐惧。
她只觉得——好笑。
毕竟她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自己的人生,会是以这样的结束方式。
真的是……太荒谬了。
想到这里,宁栀甚至忍不住笑了起来。
席烬这才终于看了她一眼,也终于开了口,“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宁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这才发现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了山,关着车窗,她隐约还能听见一阵阵海浪拍打的声音,夹杂着海水咸咸的味道。
以及前面的……悬崖。
——这里不是什么码头,而是山与海之间断裂的尽头。
如果席烬的车子不停,他们的车将会从山崖上直接掉下去,没入海水。
而现在,席烬竟然还有心情欣赏这一片“美景”。
他好像真的是这么想的,因为在看向眼前和周围的风景时,他的唇角一直都是向上扬起的状态。
仿佛对于自己这么一个“葬身之地”,他感到十分满意一样。
“席烬,你就是一个疯子。”
宁栀说道。
当得出这个理论的时候,她的声音也变得异常平静。
席烬倒是顿了顿。
然后,他转头看向了她。
宁栀的手紧紧握成拳头,身体也在轻轻颤抖着。
席烬跟她对视了一会儿后,突然抬起手来,当着她的面,将自己左手腕的手表摘了下来。
在那白皙的皮肤上,是一道蜿蜒扭曲的疤痕。
宁栀曾经问过他这疤痕的来历,但当时的席烬没有回答。
他认为那是过去的自己,和现在没有关系。
当时的他,幼稚、无能、冲动、甚至是愚蠢。
席烬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那些。
他现在已经可以自由控制情绪,哪怕有时候,脑海中还是难以抑制地出现某些嗜血和冲动的念头,但他也能很好地控制下来。
就连他的医生也说,他痊愈了。
可是现在席烬才发现,中间那段时间,自己的理智不过是伪装出来的罢了。
他意识到了这种情绪不能被其他人窥见,也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形象,能够更好被人所接受和“喜欢”,所以,他将那些不好的东西掩藏了起来。
骗过了他的医生,也骗过了他自己。
如同手腕上那道被他用名贵手表掩盖住的疤痕。
“你之前不是问我,这伤疤是从哪儿来的吗?”席烬慢慢开口,“你当时以为我是为宋南葵割腕自杀?”
“这里面有一部分是关于宋南葵没错,但究其原因,是因为另一个人。”
“他因为我死了,所有人都认为是我害死了他,甚至觉得我应该为此赎罪和感到愧疚,所以我当时想着,我就将这条命还给他好了。”
席烬的声音很平静。
但他越是平静,就越是让宁栀觉得毛骨悚然。
然后,他又看向了她,“现在同样如此,你觉得我欠了你的,我就还给你吧,想要我死是吗?那就死吧。”
“那你为什么要拉上我!?”
宁栀却立即说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你……”
“鹿宁栀,我这是为你着想啊。”席烬却说道,“我刚才已经将后事都处理好了,公司那边有我母亲在,也不会有人为难你,但我就这么死了,他们肯定要找到其中的原因。”
“你肯定会被找到,到时候他们要是诬陷你是个杀人犯怎么办?而且,我们都已经是夫妻,生同衾死同穴,既然要死,那也得一起才对不是吗?”
“你放心吧,我等一下车速会变快,最多也不过两个小时,很快就会过去的。”
说起来好笑,席烬很少会对她一次性说这么多的话。
结果却是在这里跟她一本正经地说关于他死亡的计划。
宁栀咬着牙,回答说道,“可我不想死。”
席烬听见了她的话,却没动。
宁栀闭了闭眼睛后,突然反手将他的手握住了。
然后,声音嘶哑地说道,“我也不想你死。”
宁栀话音落下的这一瞬间,那原本一直滑行向前的车,终于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