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停靠在宁国公府。

    容玦下了马车,准备进门,却看到一个女子,出现在府门前。

    正是和离数年的谭若雨。

    他眉目不动,淡淡的看着她。

    谭若雨只觉得满心悲苦,不想回来的,却也不得不回来。

    “世子。”她一脸为难的看着容玦。

    容玦淡漠开口,“谭娘子不是离开京都了,怎的又回来了?”

    没想到还能在京都见到她。

    离开时似乎还是很“风光”的,毕竟带走了宁国公府给的不少财物。

    此时再见,似乎有些落魄。

    莫非,那么多的银钱,都被她在这几年里挥霍一空?

    谭若雨窘迫的低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容玦对她没有丝毫好感。

    若是当年,她能答应成为容家义女,再寻个合适的人家嫁出去,说不定可以有段兄妹佳话。

    可她却一门心思的拆散了自己和聂文君,导致后续一系列的变故。

    容玦岂会心软。

    “无视,谭娘子请回吧,容家对你已经仁至义尽。”说罢,跨入府门。

    公府大门在她眼前缓缓闭合,谭若雨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力气,好似一瞬间被抽空,踉跄着扶着门前的石兽站稳。

    她没想到,容家真的不管她了。

    可怎么办啊。

    她也着实没钱没住处了。

    初初离开国公府时,银钱傍身,再加上在国公府那几年的历练,想着自己的日子总归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故,最初便买了一些人,带着他们在云朝游山玩水,然后选了一处喜欢的州府定居。

    却不想,她的事被外祖家知晓,那些人一番甜言蜜语的把她请了回去。

    而谭若雨早年被外祖家苛待,态度一夕之间大变,心中的酣畅难以言喻。

    也为了彰显自己现在的不同,手中的银钱如流水般花了出去。

    等到她的银子捉襟见肘,那家人顿时原形毕露,商量着把她嫁给一个地方官做续弦。

    宁国公府世子和离的妻子,这层身份,足以让不少人心中惦念。

    可第一任丈夫是风光霁月的容玦,再让她嫁给不如他的,谭若雨如何能接受。

    最终她逃离了。

    一路躲躲藏藏的来到京都,想着能否在宁国公府再谋得一个生存之处,可门房告诉她,夫人不见她。

    在府门前等了许久,差不多有两个时辰,总算等到容玦回府,却仍旧……

    她后悔了。

    后悔当初的不自量力。

    若是当初能答应容玦的提议,做宁国公府的义女,何至于落得现在的地步。

    二十五六岁,仍旧是孤寡一人,无儿无女。

    她的一生,怎的就落得如今的地步。

    转身,带着一身落魄与孤寂慢慢离开。

    来到后院,容玦给袁夫人问安。

    袁夫人躺在贵妃榻上,婢女在旁边给她按腿。

    “回来了。”

    “是。”容玦上前落座,“母亲可用膳了?”

    “用过了。”袁夫人叹息,“她回来了。”

    想到谭若雨,袁夫人就头疼。

    折腾来折腾去的,居然还好意思回到京都。

    回来就回来吧,居然还敢找来国公府。

    当他们国公府时什么地方?

    容玦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刚才在府门前见到了。”

    猛地坐起身,婢女规矩的起身退了出去。

    袁夫人打量着儿子,“见到了?她没走?”

    自己听到门房的通禀,可是直接将其拒之门外,没想到居然能等了两个时辰,甚至还敢再接触她儿子。

    “现在应该是走了。”容玦道:“母亲别恼。”

    “我能不恼嘛。”袁夫人蹙眉,“之前走的不是很痛快?这是把给她的银钱挥霍空了,又想着跑回来了。”

    袁夫人不理解,很不理解。

    “当初给她的银钱不少,即便是稍稍大手大脚,也足够她安稳过一生了,这才几年?有两三年?就花没了?”

    那时的袁夫人对谭若雨还是有些亏欠的,和离时的补偿的确没有苛待,反而很丰厚。

    以至于后来袁夫人因着儿子始终不肯成亲,恼怒了谭若雨,更加心疼那笔给出去的银钱了。

    “那笔银子,咱们国公府在短短数年也花不完啊。”这可是整座国公府。

    谭若雨只有一个人。

    容玦勾唇,“可能是她外家给花用了。”

    听到这话,袁夫人更加的烦躁了。

    “真是个蠢货。”当年因着谭若雨母亲与人私奔,和母族就彻底断了联系。

    后来她的父母早亡,谭若雨在外祖家也着实过了一段悲苦的日子,才不得不来到京都宁国公府寻求庇护。

    这转眼就把那些人的苛待给忘了,居然还把自己的体己钱,都给他们花了。

    这些袁夫人都不在意,顶多就是心疼一段时间,然后难道几句蠢货。

    可千不该万不该,她没钱了,居然还有脸跑来宁国公府。

    把他们当什么了?

    冤大头吗?

    “安排人,把她送走。”袁夫人蹙眉,嫌恶的挥挥手,“别让我在京都看到她,想想这胸口就堵得慌。”

    和她的母亲终究是手帕交,即便如此,袁夫人也没想着把谭若雨怎样,只是不想再见到对方罢了。

    容玦点头,“母亲莫恼,我这就让人去办。”

    吩咐了身边侍从一声,对方去处理了。

    安抚好袁夫人,他回到自己书房。

    听人讲谭若雨的消息进行了汇报,和他的猜测果然八九不离十。

    至于她的外祖家想要把她给嫁出去,容玦没有任何的想法。

    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占据他的时间。

    “派人送回去吧。”

    送到哪里,不言而喻。

    下属领命离去。

    而此时在街头游荡的谭若雨,被宁国公府的人拦住。

    “谭娘子。”

    看着此人是容玦身边的人,谭若雨内心升起希冀。

    “可是世子要见我?”她内心激动。

    想着到底是数年夫妻,容玦岂能真的坐视不理。

    这次她不会再缠着她了,只要能在国公府有一处安身立命的地方就足够了。

    “公子派我等几人,送谭娘子回去。”

    指着旁边的马车,做了个请的手势。

    谭若雨一时没反应过来,压抑着激动的情绪上了马车。

    回去?

    肯定是回国公府。

    直到看见马车前行的方向,以及渐渐靠近的城门,她才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