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第二版的火绳枪出来了。
许山看了看觉得没什么问题了,就让瘦猴从神机营叫来三十个脑瓜机灵的兄弟过来练枪。
三十个士卒站在试验场上,排成两排,个个精神抖擞,眼睛里带着好奇和兴奋。
他们手中拿着崭新的火绳枪,翻来覆去地看。
这些士卒长时间接触震天雷和火炮,对新玩意的接受度很高,没有畏惧,只有好奇。
许山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杆火绳枪介绍道:“这玩意儿叫火绳枪,我先来演示一遍。”
说罢,他拿起一个纸壳弹撕开,将火药倒一点到药室,再把剩下的火药灌进枪管,塞入弹丸,用通条压实。
点燃火绳后夹在夹钳上,举枪瞄准。
随着扳机扣动,远处的稻草人胸口开了一个大洞,顿时草屑飞溅。
士卒们见状,不由发出一阵惊叹。
许山继续说道,“威力你们刚才看到了,但缺点我相信你们也看出来了,那就是装填慢。”
“你们要做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装填,然后听从命令齐射。”
“战场上没有时间给你们犹豫,每一息都可能决定生死。”
“好了,现在开始练习。”
随着他一声令下,三十个士卒开始了训练。
士卒的差距从第一部装填就能看出来,快的士卒动作行云流水,撕纸、倒药、塞弹、压实,一气呵成。
但慢的士卒则手忙脚乱,不是火药洒了就是弹丸掉在地上,有的甚至连通条都插反了,急得满头大汗。
快的比慢的快了两倍有余。
瘦猴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记录着每个人的时间。
他眉头微皱,在本子上圈圈画画。
随后的打靶射击更是惨不忍睹,三十个人轮流射击了不下三轮,结果一个靶子没中。
这个情况让士卒们大吃一惊,要知道他们可都是神机营中的佼佼者,但现在却连靶子都打不中。
不少人都略显沮丧,还有人小声嘀咕:“这玩意儿也太难瞄了。”
许山倒是面色不变地看向众人:“这是正常的,第一次能打响就不错了。”
“你们比瘦猴第一次打的时候还强一点,他第一枪偏了三丈远。”
士卒们忍不住笑了。
瘦猴挠了挠头,脸色微红。
许山没有再让他们自由射击,而是让他们排成三排,每排十人。
第一排先射击,在他一声令下后同时开火。
十声枪响过后,面前的十个稻草人在密集的弹雨中被射中了五个。
命中率五成,比刚才他们自己胡乱射击强多了。
士卒们的信心一下子回来了,不少人都欢呼了一声,还有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许山抬手压了压,士卒们安静下来。
“第一排蹲下装填弹药,第二排举枪射击。”
随着他一声令下,第一排迅速蹲下,而第二排则举起了火枪开始射击。
命中率这次略低,只有四成,但许山并没有在意,继续让第二排蹲下,第三排射击。
等第三排射击结束,第一排已经装填完毕。
瘦猴在旁边看明白了,“王爷,这就是您前几天跟我说的三段击战术吧,果然精妙啊。”
许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前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让兄弟们熟练弹药的装填。”
“速度一定要快起来,越快越好。”
“我算过,如果装填时间能控制在十息以内,三段击就能形成连续火力,敌人骑兵冲到面前之前至少能挨三四轮枪子儿。”
“另外就是射击精度的提高,这个只能靠多练,打多了自然就准了。”
“最后就是三段式射击方阵的训练,队列要整齐,进退要有序,不能乱。”
“一个人乱了,整个阵型就散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猴子,我们对北莽很快就会发动攻击。”
“北莽以骑兵为主,来去如风。”
“到时候在野外战场,火炮可能来不及布置,那时候就要靠你们火枪方阵提供火力支撑。”
“能不能顶住骑兵的冲锋,就看你们的了。”
瘦猴挺直了腰板,抱拳道,“王爷放心,将一定把这三十个人练出来。”
“然后等火绳枪配发后,让他们下放到各营去当教头,把所有的火枪手都练出来。”
“末将保证,三个月内,北府军有一支能打的火枪队。”
许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许山每天都泡在试验场上,教导神机营的火枪手训练。
士卒们装填的时间从最初的几十息缩短到十几息,最快的几个已经能控制在十息以内。
命中率从零提高到三成,最好的几个已经能稳定打中稻草人的躯干。
队列也渐渐整齐了,进退有序,虽然还达不到许山的要求,但已经有了雏形。
试验场上每天枪声不断,硝烟弥漫。
许山看着他们的进步,心里默默盘算着,再过一两个月,这支火枪队就能上战场了。
这天傍晚,许山训练完回到将军府。
暮色四合,院子里亮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洒在青砖地上。
他正要进屋,看见魏山虎站在门口,一身风尘仆仆,甲胄上还沾着路上的尘土,显然是从北军驻地连夜赶来的。
身后还站着叶三娘和大牛。
大牛神色正常,但叶三娘看着他的目光有些闪躲。
许山心里明白了几分,脸色不变地问了一句:“老魏怎么来了?北军那边不用盯着?”
魏山虎神情严肃,带着压不住的急切和担忧:“王爷,末将听说您准备亲自走一趟北莽?是不是真的?”
许山看了叶三娘一眼,叶三娘低下了头,不敢看他,耳根都红了。
许山没有责怪她,对着魏山虎点了点头。
魏山虎急了,声音拔高了几分:“王爷,您不能去!您深入敌境,万一有个闪失,北疆怎么办?北府军怎么办?”
“您不是一个人,您是十万大军的统帅!您要是出了事,弟兄们怎么办?北疆的百姓怎么办?”
许山抬手制止了他。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北莽内乱,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必须要再给他们填上一把火,给咱们制造出出兵的最佳时机,这样才能一举解决北莽这个大患。”
魏山虎还想再劝,但看到许山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了解许山,一旦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最终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许山对魏山虎说:“我带大牛和八十个精锐亲卫去,人不要多,要精。”
“身手好的,脑子机灵的,见过血的。”
“再从朔风骑里挑几个熟悉北莽地形的。”
魏山虎应了,转身去安排,走了几步又回头,欲言又止,最终摇了摇头,大步走了。
叶三娘走了过来,“夫君,我也去。”
许山摇了摇头,“你留在家里,我会随时传回消息,到时候你的朔风骑就是最快的一把刀,插进北莽的心脏。”
“没有你坐镇,我不放心。”
叶三娘眼眶微微泛红,握着许山的手嘱咐道:“夫君,你千万小心,别逞强。”
“遇到事就跑,别硬拼。”
许山笑了笑,“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唠叨了?”
叶三娘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