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王仪式定在十月初八,地点就在沧州城节度使府的大堂里。
大堂里经过简单的布置,正中摆着香案,上面铺着黄绸,供着天地牌位。
香案上放着香炉、烛台,还有几碟供果。
两侧站着北府军的将领和四镇的文官,甲胄在身,官袍整齐,鸦雀无声。
武将们穿着铁甲,文官们穿着官袍。
没有百姓观礼,只有自己人。
许山穿着一身黑色的王袍,腰佩玉带,脚蹬朱履,从后堂缓缓走了出来。
王袍是新做的,黑色缎面上绣着暗纹,领口和袖口镶着金边,简洁而不失威严。
林婉儿和叶三娘跟在他后面,穿着王妃的礼服,头戴凤冠,大红绣金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走起路来沙沙响。
许山走到香案前,接过王守元递来的三支香。
三支香已经点燃,青烟袅袅,檀香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将香插进香炉里,后退一步,鞠了三个躬。
林婉儿和叶三娘也跟着鞠躬。
王守元展开一份简短的告文,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维兴北元年十月初八,许山昭告天地,自立为镇北王,统辖北疆四镇,保境安民。”
念完,将告文放在香案上,又退后一步。
堂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声。
魏山虎第一个跪了下来,抱拳道:“末将参见王爷!”
他的声音洪亮,震得大堂里的烛火都晃了一下。
叶雄跟着跪下,燕破岳跪下,大牛跪下,徐啸跪下。武将们跪了一地,甲胄哗啦响。
文官们也跟着跪下。
接下来是分封诸将。燕破岳展开一份长长的名单,清了清嗓子,念道:“镇北王自任北府军大都督,总领北疆军政。”
他念完,看了许山一眼,许山点了点头。
魏山虎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这还用念?谁不知道。”
叶雄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
燕破岳继续念:“魏山虎,封北府军副都督,统领步军。”
魏山虎站出来,抱拳道:“末将领命!”
他咧嘴笑了,朝旁边的叶雄挤了挤眼,压低声音说:“老叶,你听到没有,我是副都督。
以后步军都归我管,你憾山骑也得听我指挥。”
叶雄哼了一声,没理他,但嘴角也弯了一下,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管你的步军,别管我的憾山骑。”
燕破岳念道:“燕破岳,封北府军副都督,统领骑兵。”
他自己愣了一下,然后抱拳道:“末将领命!”
魏山虎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说:“老燕,咱俩平级了。不过你的骑兵跑得快,我的步军走得稳,咱俩谁也不比谁差。”
燕破岳瞪了他一眼,但眼睛里带着笑,说:“你管好你的步军就行,骑兵的事不用你操心。”
“叶雄,封憾山骑都统,统领重甲骑兵。”
叶雄站出来,抱拳道:“末将领命!”
他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骄傲,下巴微微抬起。
魏山虎在旁边说:“老叶,憾山骑交给你了,可得练好了。别到时候冲不动,丢咱们北府军的脸。”
叶雄哼了一声:“用你说?憾山骑的威名,不是吹出来的。”
“叶三娘,封朔风骑都统,统领轻骑斥候。”
叶三娘站出来,抱拳道:“末将领命!”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英气,凤冠下的脸庞被红裙映得更加明艳。
大牛在后面小声说:“三娘姐,你现在是都统了,以后可得罩着我。”
叶三娘回头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弯了一下,说:“你好好当你的亲卫都统,别给我丢人。”
“大牛,封铁卫军都统,统领王府亲卫。”
大牛站出来,挠了挠头,抱拳道:“末将领命!”
他的声音瓮声瓮气,像打雷。
魏山虎捅了捅他的胳膊,低声说:“老牛,你现在是王爷的亲卫头子了,可得好好当。别整天光想着砍人。”
大牛瓮声瓮气地说:“俺本来就在许头儿身边,要你管,俺的斧头又不是吃素的。”
几个人低声笑了起来。
“徐啸,封镇东军都统,统领步卒,驻防成德。”
徐啸拄着拐杖站出来,抱拳道:“末将领命!”
魏山虎看着他的拐杖,说:“老徐,你这腿能行吗?要不要给你配个轮椅?”徐啸瞪了他一眼:“你试试?老子一条腿也能砍你。等你当了副都督,别忘了请我喝酒。”
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田承禄,封镇西军都统,统领步卒,驻防天卢。”
田承禄站出来,抱拳道:“末将领命!”
他的声音沉稳,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感激,眼眶微微泛红。
他看了许山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陈灿,封镇南军都统,统领步卒,驻防宣武。”
陈灿站出来,抱拳道:“末将领命!”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有些发涩,但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想起吴广石,想起那些战死的兄弟,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瘦猴,封神机营都统,统领火器营。”
瘦猴从角落里跳出来,抱拳道:“末将领命!”
武将们分封完,燕破岳继续念文官的任命:“王守元,封北疆长史,总领北疆民政。”
王守元站出来,抱拳道:“臣叩谢王爷!”他的声音平稳,但手指微微发抖,显然心里不平静。他的眼眶也红了,但忍住了。
“李正元,封北疆司马,协理民政。”
李正元站出来,抱拳道:“臣叩谢王爷!”他的脸上带着笑,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
“杨二狗,封盐铁使,掌盐铁专卖。”
杨二狗从人群后面挤出来,穿着一件半新的棉袍,脸涨得通红,抱拳道:“臣……臣叩谢王爷!”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旁边的人忍不住笑了。
魏山虎说:“二狗,你也是盐铁使了,以后盐场的事就靠你了。”
杨二狗连连点头,激动得说不出话。
“王云彤,封神机营副都统兼火药提举,掌火器研发。”
王云彤站出来,抱拳道:“臣叩谢王爷!”
她的声音清脆,眼睛里闪着光,嘴角翘得老高。
“安庆生,封督造办副使,掌军器督造。”
安庆生拄着拐杖站出来,躬了躬身,声音沙哑:“老臣谢王爷。”
许山亲自上前扶了他一把,说:“安师傅辛苦了。您的功劳,我心里有数。”
安庆生连连摆手,说:“王爷客气了,老臣不过是个打铁的。”
“赵继业,封督造办副使,掌军器改良。”
赵继业站出来,抱拳道:“臣叩谢王爷!”
他的脸被炉火熏得黝黑,手上全是茧子,但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洪亮。
分封结束,许山站在台阶上,看着堂下的众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摆了摆手,说:“都起来吧。以后北疆的事,就靠你们了。咱们一起,把北疆建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众人齐声应了,脸上都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