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边关第一猎户 > 第205章 有死无生
    北原四万大军绕过平东军镇后,果然没有遇到像样的阻碍。

    庆州东线的兵力大多集中在平东军镇一线,腹地空虚。

    孙大海的大军如入无人之境,一路势如破竹,拿下了三座军镇。

    每攻下一处,士卒们就冲进去抢粮、抢钱、抢女人,火光冲天,哭声震地。

    孙大海骑在马上,看着远处冒烟的城池,笑得合不拢嘴。

    “快!再快!”

    他朝身边的传令兵吼道,“趁成德军那边还没攻关口军镇,咱们能抢多少抢多少!”

    “等许山反应过来,就没这么容易了!”

    四万大军在他的催促下分成了几路,分别扑向不同的方向。

    像几只张开触手的章鱼,贪婪地攫取着庆州的土地和财富。

    各个队伍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通讯越来越慢,后勤补给线越拉越长。

    但孙大海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地盘、粮食、银子。

    与此同时,在距离北原军粮草大营不到三里的密林中,藏着一支不起眼的队伍。

    叶雄站在山坡后面,隔着密林看向远处的粮草大营。

    大营占地广阔,营帐连成一片,旌旗招展,粮垛堆积如山。

    营门前的拒马和栅栏很结实,哨兵在围墙上巡逻,营内有士卒走动,看起来戒备森严。

    一个斥候从树林里钻出来,跑到叶雄面前,单膝跪地后压低声音说道:“将军,已探明前方粮草大营中驻扎着五千精兵。”

    “防守严密,粮草堆放得很集中,大概有二三十个粮垛,够四万人吃上十天半个月。”

    叶雄的眉头皱了一下。

    五千人,比他预想的多了一倍。

    孙大海虽然在前面抢得欢,但对后路的防守一点没放松。

    这也说明这个粮草大营对北原军有多重要。

    丢了粮草,四万大军必定不战自溃。

    憾山骑副将雷勇站在叶雄旁边,脸色凝重。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粮草大营,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三百个正在休息的憾山骑壮士,声音有些发涩。

    “将军,咱们真的要用三百骑去冲对面五千精兵?”

    叶雄沉默了片刻,看向他反问道:“北原军在庆州肆虐了几天了?你知道他们祸害了多少百姓?”

    “咱们别无选择!”

    雷勇沉默。

    叶雄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大步走下山坡。

    他走到众人面前,缓缓扫视一圈后开口道:“兄弟们,情况已经摸清了。”

    “对面的粮草大营,有五千人。”

    闻言,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

    “我的计划是先用三百憾山骑从正面冲进去,凿穿敌阵,然后辅兵兄弟们跟在后面,手持火把,把粮草全烧了。”

    叶雄声音里带着一种决绝的狠劲,“这一战,咱们会有很多人回不去。”

    “尤其是憾山骑的兄弟,要做好死的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但今天咱们不死,死的就是庆州的百姓。”

    “许头儿正在西边顶着六万成德军,咱们不能给他拖后腿。”

    “所以我最后问你们一句,怕死吗?”

    众人早已热血沸腾,此刻齐齐怒吼一声。

    “不怕!”

    叶雄挥手下令。

    “着甲!”

    辅兵们立刻动了起来,从马背上卸下铁甲,一件一件地往憾山骑壮士身上穿。

    人甲、马甲、护颈、护肩、护腿,一片一片地挂上去,系带系紧,铁甲哗哗响。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三百骑全部披挂完毕,从头到脚包裹在乌黑的铁甲中,只露出两只眼睛。

    战马也披上了马甲,铁片覆盖着马头、马颈、马胸,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

    叶雄跨上战马,手持长枪,站在山坡最高处。

    夕阳在他身后沉下去,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山坡上,三百憾山骑列成冲锋阵型,鸦雀无声,只有马匹偶尔打个响鼻。

    远处,粮草大营的灯火在暮色中闪烁,像一只趴在黑暗中的巨兽,张着大嘴,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叶雄举起长枪,声音如雷。

    “憾山骑!”

    “有死无生!”

    “杀!”

    三百骑同时催马,从山坡上冲了下去。

    马蹄声如雷,地面剧烈颤抖,铁甲碰撞的哗啦声混着马蹄声,像一曲战歌。

    憾山骑如潮水般涌出密林,直扑粮草大营。

    粮草大营的哨兵最先发现了动静,号角声凄厉地响起,尖锐刺耳,划破了暮色。

    留守将领是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将军,他冲出营帐,看见远处那片铁灰色的洪流,脸色大变,立即嘶吼着发出指令。

    “列阵!快列阵!”

    成德军的反应不慢。

    盾牌手举着大盾冲到营门后面,将盾牌叠在一起,形成一堵铁墙。

    长枪手紧靠盾牌手,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枪尖对外。

    短短时间内,就形成了一堵看似牢不可破的防线。

    最后面还站着数百弓箭手,箭矢已经上弦,瞄准了冲来的憾山骑。

    当憾山骑冲到营门百步以内,成德军的弓箭手开始放箭。

    箭矢如雨点般飞来,打在铁甲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纷纷弹开。

    没有一个人倒下,没有一匹马减速。

    憾山骑像一堵移动的铁墙,碾压过来。

    “轰!”

    憾山骑撞上了成德军的盾墙。

    铁甲对铁盾,马匹对人身,巨大的冲击力将前排的盾牌手撞飞了出去。

    盾牌碎裂,骨头断裂,惨叫声连成一片。

    长枪手刺出的长枪扎在马甲上,只留下一道白印,马匹嘶鸣着继续往前冲。

    憾山骑的骑枪刺穿了成德军士卒的胸膛,把人挑起来,然后甩出去,又刺向下一个。

    三百憾山骑在粮草大营中来回冲杀,像一把钢刀,在五千人的队伍中反复切割。

    憾山骑冲到哪儿,哪儿就倒下一片。

    但成德军毕竟有五千人,是憾山骑的十几倍。

    最初的混乱过后,留守将领开始组织反击,率领麾下士卒将憾山骑围住。

    憾山骑的速度被限制住了,冲不起来,只能在原地厮杀。

    凭借身上铁甲的优势,憾山骑依旧能在敌阵中周旋。

    但随着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憾山骑的骑士们一个接一个被从马上拖下来,被一拥而上的成德军士卒乱刀砍死。

    叶雄浑身是血,甲胄上挂着碎肉,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一刀劈翻了一个成德军士卒,又一个成德军士卒从侧面冲过来,一刀砍在他的肩甲上。

    铁甲被裂开一道口子,肩膀火辣辣地疼。

    叶雄顾不得伤势,反手一刀砍断了那人的脖子。

    “将军!小心身后!”

    雷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叶雄来不及回头,本能地往旁边一闪,一柄大锤擦着他的后背过去,砸在马背上。

    战马吃痛,前蹄扬起,叶雄被甩了下来,摔在地上,头盔滚出去老远。

    几个成德军士卒围上来,举刀就砍。

    雷勇几步冲到叶雄身边,一刀砍翻一个,又一脚踹倒另一个。

    他护住叶雄,两人背靠背,拼命砍杀。

    两人虽然身中数创,但凭借血勇竟然一时间让成德军的士卒不敢上前。

    成德军的几个将领看不下去了,亲自提刀上阵。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将领手持大斧砍在雷勇的胸口,铁甲被劈开,血肉飞溅。

    雷勇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但他并没有立马倒地,反而一只手死死握住斧柄,另一只手则一刀捅进了那个将领的肚子。

    两人同时倒地。

    “雷勇!”

    叶雄嘶吼一声,想要冲上去,但却被成德军的将领和士卒围了起来。

    他举刀朝周围的成德军士卒吼道。

    “来啊!来啊!”

    成德军的士卒被他这副拼命的气势吓住了,围着他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粮草大营的南边忽然火光冲天。

    辅兵们趁乱从暗处冲了进来,手持火把,将粮草一垛一垛地点燃。

    火苗舔着干草,迅速蔓延,浓烟滚滚。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留守的成德军将领看见粮草着了,脸色大变,嘶吼道:“救火!快救火!”

    “别管那些骑兵了,救火!”

    成德军的士卒们慌了。

    粮草是他们的命根子,没了粮草,四万大军就要饿肚子。

    他们顾不上围杀叶雄,纷纷朝粮垛跑去灭火。

    但火势已经太大了,几十个粮垛同时燃烧,根本扑不灭。

    几个辅兵趁乱冲过来,架起浑身是血的叶雄,拖着他往营外跑。

    叶雄的力气已经耗尽了,昏了过去。

    辅兵们把他拖到营外,扔上一匹马,拍马就跑。

    身后,粮草大营化为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