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边关第一猎户 > 第412章 原来他早就知道
    南岸北府军大营传来的动静自然逃不过北莽的哨探,很快消息就传到了北莽大营。

    慕容玉湖眉头紧皱。

    “他们要动了,只是这么大张旗鼓地究竟是要从哪开始攻?”

    “殿下,若是末将猜得没错,他们是要借助临天河被冻结的冰面强渡临天河防线。”

    慕容天光指着舆图上标注的临天河说道,“之前水流急,他们只能从浅滩强渡,咱们守住那几处就行。”

    “但现在河面冻了一尺多厚的冰,整条河都是路了,许山可以带兵从任何位置过河。”

    此话一出,帐中诸将都变了脸色。

    耶律德光的眉头拧紧了:“我说怎么这十几天不见动静,原来是等着河面结冰。”

    “现在知道也不晚。”

    慕容玉湖面上的神色还算镇定,伸手指了指舆图上标示着投石机的那些标记说道,“冰面虽然结实,但它有个要命的弱点。”

    “冰面是整块连着的,只要砸烂一处,裂痕就会蔓延扩散,整片冰面都会跟着塌。”

    “咱们的投石机只要对准河心砸上几轮,北府军的人马连人带甲全掉进冰窟窿里,在这天气里连个泡都冒不出来就冻死在河底了。”

    说到这,他抬起头看了耶律德光一眼:“现在还剩多少投石机?”

    耶律德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道:“回殿下...只剩下三十五架了。”

    “多少?”

    慕容玉湖闻言一愣,缓缓转过头来看着耶律德光,“开战前武山上布置了多少架投石机?”

    耶律德光被他这一眼看得额头冒了汗,硬着头皮回答:“回殿下,四百六十余架。”

    “四百六十架,打了不到一个月,就只剩三十五架?”

    慕容玉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带着压低的怒意死死盯着耶律德光。

    耶律德光连忙单膝跪了下去:“殿下息怒,实在是南岸的炮火太猛了!”

    “之前北府军浅滩登陆的时候,投石机的位置为了阻止他们已经暴露了大半。”

    “从那之后,对面的火炮就专门沿着山腰寻找投石机的藏匿处,不管藏得多隐蔽,隔上几天就会被找到。”

    “末将已经让士卒日夜抢修了,但修好的还没垒稳固下一轮炮弹就又来了”

    “能剩下这三十五架,还是末将把最后几处最隐蔽的点位全部封死了不启用,才保留下来的。”

    慕容玉湖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身影,胸口的起伏压了两息才平复下来。

    他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声音里已经恢复了平静:“起来吧,三十五架也够了。”

    “不用对准整条河面,只需要在河道中段集中砸几轮,把冰面砸出裂缝就行。”

    他转头看向帐中诸将:“拓跋硅霜,你带本部人马守中段河岸。”

    “耶律德光守东段,慕容天光守西段。”

    “独孤贺带预备队,哪里吃紧就补哪里。”

    “不管北府军从哪个位置过河,只要他们在冰面上,你们就不许他们登上北岸。”

    四人站起身来,齐声应了。

    慕容玉鼎从旁边站起来,“王兄,此战应该是北府军的殊死一战了。”

    “成败在此一举,我亲临前线坐镇指挥。”

    慕容玉湖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有劳四弟。”

    诸将鱼贯而出。

    王帐里很快空了下来,只剩慕容玉湖一个人站在舆图前面。

    他走到帐门口重新掀开帘子朝南岸望去,风雪比刚才又大了几分,南岸的北府军大营在雪幕中若隐若现。

    就在这时,浑厚的鼓声忽然从大营深处响起来,节奏不快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

    鼓声顺着河面被风送过来,连隔着数里地的武山山顶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营门大开之后,第一批北府军士卒从门洞里涌了出来,在河岸上列成纵队。

    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按照事先分好的十路纵队,数万人马从大营各处同时涌出.

    如同潮水一般铺满了南岸的河滩,沿着预先划定好的路线朝河面方向推进。

    每路纵队之间间隔大约两百步,前排的士卒每人手里举着一面大盾。

    后排的士卒两人一组抬着一只麻袋,袋子里是干土,走几步就往脚下撒一抔土。

    灰黄的泥土落在白皑皑的冰面上,像一条条被踩出来的路。

    整个南岸的河滩人头攒动、旗帜翻飞,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汇成一股低沉的轰响,从南岸一路漫向河心。

    慕容玉湖站在山顶看着这一幕。

    他看到第一批北府军士卒已经踏上了冰面,嘴角的弧度缓缓拉开,目光追着那些朝河心移动的黑点,低声念叨着:“多来一些...再多来一些...”

    当十路纵队都踏上了冰面上,足有四五千人时,慕容玉湖觉得时机到了。

    他猛地转身朝身后的亲卫喊道:“传令投石机,让他们朝着湖面给我砸!”

    亲卫应了一声,就要转身离开。

    但就在这时,南岸十几个火炮阵地忽然同时发出了轰鸣。

    紧接着,上百声火炮齐鸣的巨响贴着河面滚过来,震得山顶的积雪簌簌滑落。

    炮弹从南岸的十几个火炮阵地上同时升空,在灰白的天幕上划出一道道肉眼几乎追不上的暗色弧线,然后一头扎进了武山山腰的投石机阵地。

    第一发炮弹便成功命中一架投石机的木臂上,碗口粗的椴木臂被铁弹丸击中,当场断成了两截。

    碎片和铁屑飞溅出去,把操纵投石机的两个北莽士卒掀翻在地。

    而在山腰东侧的一处山坡,那是耶律德光藏得最深的一处点位,伪装网上面盖了厚厚一层枯枝和干草,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就在操纵投石机的士卒庆幸自己藏得好的时候,一发炮弹直接贯穿了伪装网砸在了下面的一架投石机上。

    木架炸裂的同时,旁边堆放的石弹被震得滚落下来,砸在了几个正在装弹的士卒身上。

    紧接着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南岸的炮火持续不断地倾泻过来。

    从山腰的西段扫到东段,从暴露在外的点位一路扫到那些用岩石和灌木层层遮盖的隐蔽处。

    慕容玉湖脸上的笑意僵在了嘴角。

    他看到山腰处爆炸的火光一丛一丛地升起来,那些他以为藏得万无一失的投石机,一架一架地在火光中碎裂解体。

    三十五架投石机的位置全被炮弹覆盖了,包括耶律德光藏起来的那六架,连位置变动后的落点都被火炮精准地命中了。

    原来许山早就知道所有投石机的位置。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动那些藏得最深的几处,留到今天,留到北府军开始渡河的这一刻,一起端掉。

    慕容玉湖猛地一拳砸在了帐门框上,随即朝旁边的亲卫吼道:“让工匠以最快的速度给我重建投石机!”

    “速度要快!否则我要他们的脑袋!”

    亲卫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下了山顶。

    慕容玉湖站在帐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目光死死盯着山腰处那些仍在燃烧的残骸,又猛地转向河面。

    河面上,北府军的前锋已经推进到了距离北岸不到三分之一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