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在蔺府做奶娘的日子 > 第71章 白日偷欢
    沈姝婉看向赵银娣,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她转而面向霍韫华,语气依然平稳:“奴婢练舞,确是姨娘吩咐的。姨娘只说身子僵,想活动活动,让奴婢学几个步子好陪她解闷。至于舞会,姨娘未曾提过,奴婢也不敢多问。”

    她顿了顿,又轻声道:“奴婢如今明面上是姨娘身边的人,主子吩咐的事,不敢不从。若因此惹夫人疑心,是奴婢思虑不周。”

    霍韫华盯着她看了半晌,怒气稍缓,疑窦却未全消。

    她瞥向赵银娣,眼神里带了责怪。没弄清底细便来告状,倒让她白生一场气。

    赵银娣见势不妙,忙赔笑道:“夫人,婉娘说得在理。姨娘让她学跳舞,兴许是因着自己不会,想让婉娘学了再去教她呢。若姨娘本就不擅此道,舞会上能崭露头角的,还不是夫人您?”

    这话说到了霍韫华心坎里。她脸色终于缓和下来,唇角甚至浮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罢了,”她挥挥手,“银娣,你先下去。”

    赵银娣一怔,三夫人到底还是看重沈姝婉。她眼底闪过不甘,却只得福身退下。

    厅内只剩二人。霍韫华从袖中抽出一张纸笺,推到沈姝婉面前。

    “既然如烟要你教,你便好好教。”她语气幽幽,“照这上头教的教。”

    沈姝婉垂眸看去。纸上是简易的舞步图示,几处关键转折被人用朱笔改过,改成了极易踩空跌倒的错步。

    “三夫人,这……”沈姝婉面露难色,“若姨娘当真在舞会上出丑,三爷追究起来……”

    “那是她学艺不精,与你何干?”霍韫华语声冰凉,“你只管教,其余不必过问。事成之后,我自有厚赏。”

    沈姝婉默然良久,终是伸手拈起那张纸,低声应道:“奴婢遵命。”

    回到房中,沈姝婉刚掩上门,便听见外头廊下两个小丫鬟压着嗓音嘀咕:

    “银娣姐姐这几日是怎么了?总说丢了只玉镯,三天两头闯进咱们屋里翻……”

    “可不是么!昨儿还摸到我床头匣子里掏,吓得我魂都没了!”

    “说是找镯子,谁知道找什么?偏她有赵管事倚仗,咱们又不敢拦她……”

    声音渐远。沈姝婉立在门后,静静听着,眸色渐深。

    赵银娣果然没忘了那天晚上,双喜落下的玉镯。

    她走到妆台前,取出霍韫华给的那张纸笺,展开看了看,嘴角忽地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转身,她将纸笺轻轻放在了床头小几显眼处,用一本旧历书虚虚压住一角,随后像无事人一般,转身去收拾别的物什。

    窗外月色清泠,漏进一线薄光,正好照在那张纸笺朱笔勾勒的错步上。

    梅兰苑最僻静的角落里,秦月珍独坐窗边,对镜望着那张缠满绷带的脸。

    近一月了。

    伤口渐愈,所留疤痕却狰狞如蜈蚣,盘踞颊上。

    她试过各式药膏:顾医生开的,还有托人从外头购回的偏方,皆收效甚微。

    唯独,她不敢用沈姝婉给的药。

    谁知那女人安的什么心?

    或许里头掺了东西,叫她的伤永不能好。

    故她只敢用其他大夫开的药,可惜收效甚微。

    连那些大夫都治不好她的伤,沈姝婉不过是个略懂医术的普通女子,想来她的药纵是没动手脚也不管用吧。

    她心烦意乱,走出了院子。

    外头天光乍亮。

    自从她受伤后,三夫人便很少唤她到跟前做事了。

    说是怕她吓着小少爷。

    如今只安排她做些粗使的活计。

    她的日子愈发清闲起来,俸禄更是微薄。

    让她最愤愤不平的,是赵银娣脸上的红疹已经好了大半,如今又成了梅兰苑的红人。

    早知当初就该下手更狠一些!

    这时,一阵凄厉的哭声从花圃处传来。

    吓了她一跳。

    她壮着胆子过去一瞧。

    竟是个小丫鬟,坐在花圃里,手提食盒,眼圈泛红。

    秦月珍拉好面纱,走到跟前询问她何事。

    “我把婉娘子交代的差事办砸了,”小丫鬟抽噎着,“婉娘子让我送这食盒给四小姐,可我不慎摔了一跤,里头点心都磕散了形。我不敢回去说,婉娘子定要骂我的……”

    秦月珍心下一动。蔺公馆的四小姐蔺云舒,是故去二爷的独女,年方八岁。因生母早逝、父亲下落不明,一直养在老太太跟前,性子内向,寡言少语。

    沈姝婉何时搭上了四小姐?

    她接过食盒揭开一看,里头盛着精巧的动物模样点心。兔儿、猫儿、狗儿,惟妙惟肖,只是有几处因磕碰略走了形。

    真是用了心思。

    秦月珍心底泛起酸涩的妒意。

    沈姝婉果然有手段。先是笼络了三夫人和三少爷,现在连久居深闺的四小姐都不放过。

    难不成她真要在蔺公馆翻了天去。

    一个念头却倏然窜起。

    若将这些送去给四小姐的点心里添些料……

    四小姐若出事,沈姝婉便脱不了干系。

    她压下心绪,柔声道,“别哭了,这食盒交与我罢。这样式的糕点,婉娘曾教过我,我会做。虽说你把这些带回去给她,她未必会指责你,可到底给她添了麻烦。如今她是蔺公馆的红人了,事多眼杂,你如此不经事,只怕她日后未必再重用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替你重新做一份,再送过去。从前我也帮她送过的,这条路我很熟。”

    小丫鬟听说过秦月珍和沈姝婉关系不错,也没有起疑,千恩万谢地走了。

    秦月珍回到屋内闩上门,从床底摸出一个小纸包,里头是她先前为防身备下的少许疮毒。

    可惜量不多。

    她咬了咬牙,挑了其中三块点心,小心地将药末撒在馅芯处,再勉强将外皮捏合。做完这些,她已是满头冷汗,匆匆将点心摆回食盒,尽量恢复原状。

    天色向晚,小径幽寂。

    秦月珍提着食盒,步履匆匆,心中乱鼓般敲着。

    行至花园假山处,忽闻里头传来窸窣人语,夹杂着女子低低的嘤咛。

    “谁在那儿?”

    她脚步一顿,还未及反应,假山后骤然闪出两条人影,衣衫凌乱,慌不择路地朝不同方向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