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君在我家住了将近三周,才走。

    走的那天,婆婆送她去高铁站,回来的时候带了一肚子话。

    我刚好在客厅。

    “小慧,我和你说个事。”

    我坐下来。

    “婉君她有个朋友,在这边做房产中介,说我们这个小区最近有几套在挂,价格还可以。”

    我不说话,等她说完。

    “我就想,你们这套贷款还那么多,要不要考虑,让绍明他爸出点,再加上你娘家那边,重新换一套小点的,还款压力少一点。”

    “妈,”我把这几句话转了一圈,“您是说,把这套房卖掉?”

    “不是卖,是换。换个小点的,轻松一点。”

    “这套房子是我爸妈出的首付。”

    婆婆顿了一下。

    “我知道,所以说商量嘛,你娘家那边愿不愿意——”

    “妈,”陈绍明从卧室走出来,他应该听见了,“这个事不用商量,不换。”

    婆婆看了儿子一眼,没再说。

    但那个眼神让我记住了。

    那是一种被拦住、但没放弃的眼神。

    那天晚上我在书房,陈绍明进来。

    “她就是说说,不用放心上。”

    我没看他,继续看文件。

    “我知道。”

    “她有时候想太多,我来处理。”

    “嗯。”

    他在我旁边站了一会儿,出去了。

    我把手上的策划案翻到下一页。

    有些事,不是处理一次就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