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婆住进来的第三天,我妈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小慧,你爸和我商量过了,房贷这边我们不出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妈,怎么了?”

    “你公婆来了,我们是外人,不方便再管你们家里的事。每个月两万六的钱,以后你们自己想办法。”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客厅里,婆婆正在指挥我丈夫陈绍明把她从老家带来的腌菜坛子摆进储物间。

    “这个放里面,那个放外面,里面的潮气重,腌菜坏得快。”

    陈绍明老老实实照办。

    我重新拿起手机,给我妈回了三个字。

    “我知道了。”

    我妈隔了很久才回来一句话。

    “委屈你了。”

    我没再回。

    我们这套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的,一百二十万,他们卖掉了老家的门面房才凑够。每个月的贷款两万六,也是他们一直在还。

    陈家没出过一分。

    婆婆进门第一天,就把主卧的床单换掉了,说我原来铺的颜色不好看,不吉利。

    我没吭声。

    我在这个城市工作了四年,从一个月薪四千的文案助理熬到现在的品牌经理,税后一万三。

    陈绍明税后八千。

    两个人加起来,还不够还房贷。

    这四年一直是我爸妈在垫。

    现在他们撤了。

    我坐在阳台,算了一遍数。

    房贷两万六,物业水电大概两千,生活开销三千,加起来三万一往上。

    我和陈绍明合计两万一。

    缺口整整一万。

    陈绍明走过来,手上还沾着腌菜的汁水。

    “你妈说什么了?”

    “没什么。”

    “我看你一直看手机。”

    我把屏幕给他看了一眼。

    他沉默了几秒。

    “我去跟我妈说,让她每个月贴补一点。”

    “不用。”

    “怎么能不用,缺口这么大——”

    “我说不用。”

    我站起来进了书房,把门关上。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一角,楼间距很窄,能看见对面阳台晾着的衣服。

    我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