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晏开门回病房,发现沈泠已经醒了,正呆呆站在门口,不知道刚才的话听进去了多少。
闻晏想去搂住她,沈泠却一把推开他,拿了桌上的零食来吃。
其实并不饿,但就是觉得空虚,一连吃了三个,吃得有些急切。
“饿了吗?这些东西少吃点,要不我让人送点下午茶过来?”
闻晏擦掉她嘴边碎屑,温柔地说。
沈泠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很撑了。
“不用了。”
其实是想起温若锦上午同她说的话。
“我妹妹不大喜欢见到你,希望沈小姐以后还是不要出现在我妹妹面前刺激他的好。”
也许是温若语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那样温和的人,为了他口中的妹妹,少见的有些严厉。
“或许你不知道,我妹妹以前因为闻晏自杀过,现在手腕上还留着自残的疤痕,在她心里,过往情感的分量很重,我不想任何人在这件事上刺激她。”
“我希望我妹妹能一生平安快乐,顺遂无忧,我知道她在感情上比不过你,但在其他方面,我希望可以给她最好的。”
“沈小姐,说实话,我有点后悔曾经帮助过你。”
那张亲子鉴定的检测书就被沈泠收在枕头下,却已经没有任何送去的欲望。
他说后悔帮过她。
如果不是温若锦曾经帮助过她,沈泠也不会感到如此失望。
该怎么形容那种痛楚呢?
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凉水,全身冷得发抖,又像是无声的溺水般无法喊叫的痛苦。
很想告诉他,自己才是他亲妹妹。
却因为太过失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难过?”闻晏微微挑起她的下巴,撩了下她额旁的碎发,仔细观察她的脸,“是眼睛怎么了?”
但分明医生说她恢复得很好,过阵子就能彻底看见了。
沈泠唇角抖动了两下,复又抿起唇,故作平静的,“我睡前刚听了一部电影,很感人,现在想起来还觉得难受。”
她还在说:“以后再也不想看那么难过的电影了,骗我眼泪。”
语气是带点轻松的。
她不晓得,她强笑的样子看着很难看。
闻晏盯着,便觉得心底里怎样的不落意,像有根针绵绵密密地刺进去。
“到底怎么了?看什么电影难受成这样?”
说着便顺过她手机,想看一看。
沈泠就拦住他的手,“你别看了啊,很不好看的一部电影。”
闻晏明知晓她在说谎,也不戳破,这几天她心里总装着心事一样,他仔细打量着她,“我不看,但你要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沈泠蹙眉只是不说话。
闻晏最怕她这副样子,在想什么都不知道。
“有谁欺负你了还是怎样?怎么老是一副受气脸?”
沈泠像是没听到一样,她觉得自己已经尽力克制了,不知道闻晏怎么又看出来。
闻晏早问过护士了,这几天这层楼只有辛弈来过,但辛弈不可能给她气受。
“说话。有什么事还跟我瞒着?”语气几分凶。
闻晏倒不是有意的,实在是被她前段时间差点抑郁了的模样整怕了,稍微看不住,整个人又开始胡思乱想,死气沉沉。
沈泠情不自禁拧起眉,终于开口,“你刚才去见温若语了吗?”
闻晏眉梢微动,“你怎么知道?”
“闻晏,你不要再去找她。”沈泠拽住他,认真地说,“我不喜欢她。”
闻晏忽然问:“这算是吃醋吗?”
沈泠说:“你怎么想都可以,但我就是不喜欢你跟她说话,我不喜欢她,一点也不喜欢。”
她强调了两次,她很少会如此强烈地表现对一个人的厌恶。
哪怕之前误会闻晏跟温若语有什么,她也不是这样的态度。
闻晏沉默无声地看了她一会儿,觉得有些不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但按理来说也不应该,都在眼皮子底下,也没有过接触。
沈泠没有答,或许她真是很自私的一个人,但她就是不想要闻晏去关心那个人。
明明那个人已经什么都有了。
父母的疼爱,哥哥的宠爱,优渥幸福的童年,顺遂的人生……
她现在感觉到的这股强烈的情绪,或许就是嫉妒吧。
闻晏想了会才开口:“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可能不说话,我们又不是活在真空空气里,今后哪能彻底没交集啊?”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却偏偏不是沈泠此刻想听的。
沈泠忽然感到一股强烈的酸楚,她沉默了下,说:“我知道了。”
现在这样去要求闻晏,多少显得有点可笑了。
很幼稚吧。
“我话还没说完,你知道什么知道?”闻晏抬手捏她的脸,故意欺负她,“傻了么不是?内外你分不清楚啊,你不喜欢她,我也不喜欢,你既然说了,那我肯定不主动去找她,但有些时候,关乎大事,我不能答应你,除此之外,你说怎样就怎样。”
他说得沉声又温柔。
若是别人,他都懒得置喙。
沈泠眼前只看见他一个朦胧的影子,辨不清他神情,“是不是觉得我很无理取闹?”
闻晏逗她:“我自己选的,有什么法子。”
听得沈泠唇角微抿,“那算了,你这么勉强,我不用你了。”
闻晏勾唇,揽过她的腰,蹭了蹭额头,“开玩笑的听不出?傻子,跟外人比起来,我当然是疼你啊。”
他现在说起这些话很自然了,和过往种种比起来,那点面子不当吃不当穿的,守着着实没必要。
沈泠心下微涩,不知道为什么他答应了,心里却更难受,“谁是傻子,我就是想利用你气温若语看不出来吗?”
闻晏看她难过表情,心里就疼她,“哥心甘情愿被你利用不行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能藏着那么多心事,脸上掩不住。
忽而俯身凑近,“都知道心疼哥了,嘴巴给哥亲一个。”
不等沈泠回答,低头吻住她,温柔炽烈的感觉,吻得她嘴唇染了润泽,馨甜如蜜。
沈泠气喘吁吁地被他放开,眼中闪着微光,避开他的视线,“你别这样。”两人贴得近,她能感到他的势头。
闻晏抱住她呵呵笑了起来,“害羞了?放心,就以你现在的身体,在养好你之前,我不动你。”
沈泠怎么感觉这话有种杀年猪的感觉,等养肥了再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