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闻晏把辛弈叫来公寓,让她陪着沈泠,自己则穿了身深灰西装准备出门。
辛弈看时间差不多都快吃饭了,便说:“哥你吃了饭再走呗?”
闻晏不置可否,“我订了餐,你们吃,我还有饭局。”
言罢看了眼沈泠,沈泠并没什么反应,不吃醋也不嫉妒,更不生气。
他俯身在她额上吻了下,试探地:“那我去了?”
沈泠很淡漠地,没有任何波动地说,好。
于是闻晏就走了,去赴另一个女人的约。
昨天闻晏和那个带着柑橘香味的姜小姐约定时,沈泠是听到的,这个点钟,无疑就是去赴佳人的约了。
沈泠睫毛颤动了下,复又平息。
辛弈不知情,开了播客给沈泠听,两人聊着天,很放松,沈泠心不在焉地听着,然后就听到播客里讲到渣男出轨的事。
说渣男没有边界感,跟别的女生相处时没有分寸,女生一次次容忍,渣男一步步试探边界,直到出轨还理直气壮,说如果不是女生他不会走到这一步,所以都是女生的错。
气得辛弈骂道:“狗男人,挂在墙上才老实。”
偏偏辛弈这时又刷到条朋友圈,圈子里的一个朋友拍的餐厅照片。
照片里是闻晏和紫裙女孩在餐厅约会,配文:“又来个天菜妹子?”
要不是这人是她表哥,她都差点把手机砸了。
这不就是欺负沈泠看不见吗?
辛弈忍不下这口气,想问是哪家餐厅,当场就想杀过去,一看发朋友圈的还是个死对头,辛弈给此君起了个外号叫“毒男”。
此君上学时总压辛弈一头,女生缘极好,按辛弈的话来说就是贱得没边了。
就像此刻,辛弈问是哪家餐厅,他便答:【想知道,你求我啊?】
呵呵。
辛弈回:【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祝皇上早日驾崩。】
毒男:【啧啧,这小嘴淬了毒吧,难怪人说最毒女人心呢。】
辛弈:【王贱皮,你别逼我,把我逼急了,我真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现在,立刻,餐厅名字。】
毒男:【咋了,你哥撩骚你也要参与?】
辛弈:【Holy shit!猪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再不告诉我我立刻把你和你前女友的二三事都告诉你现女友。】
毒男发了个骂骂咧咧的表情包,还是把地址告诉了她。
辛弈准备直接杀到那家餐厅。
“泠泠姐,你饿不饿,我知道有家餐厅大闸蟹特别好吃,咱要不要过去尝尝?”
沈泠疑惑地看向门口,“但饭不是很快就送过来了?”
辛弈挽住她胳膊,“拜托,我真的特别想吃那家大闸蟹,你就陪我去呗,我特别会拆蟹,到时候我剥给你吃?”
沈泠被她这么一撒娇,也不好说什么拒绝的话了,“那,可以啊。”
闻晏车库车不少,辛弈挑了一辆,载着沈泠一路飞奔到了那家餐厅。
进了餐厅,辛弈特意挑了个距离闻晏位置不远,有绿植遮挡的位置,方便又隐蔽。
只有张图,到底也不能确定什么,辛弈想听会儿再说。
然后就听闻晏说:“……姜小姐涉猎挺广的,连威尼斯画派都有学过,威尼斯画派很注重色彩的革新,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欣赏姜小姐的画作?”
“我学得也不是很深,只是喜欢用各种颜色表现心情,都是乱画的,闻先生不要笑我才是。”
“倒是不会。”
“我听说明后天有个画展,闻先生有兴趣的话,可以一同去参加。”
“当然,这件事还要多谢姜小姐牵线。”
“客气了闻先生。”
……
两人貌似交谈得很是愉快。
至少沈泠从未听闻晏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谈过类似话题,两人在一起所说的,似乎就只有家长里短。
以至于沈泠误解了他的糙痞秉性,但原来,他其实也可以有如此谦谦君子的一面的。在别的女人面前。
心口像被湿润的海绵堵住,沈泠说不上来什么心情。
按理,其实她是没必要在意的。
也许是他对她释出的柔情,令她产生了他真的很爱她的错觉,而她,犹如浮在海面即将溺水的人,很渴望抱住那根唯一的浮木。
自从得知宋修重伤后的沈泠,原本只是那么浑浑噩噩活着,过一天算一天,清醒又麻木,此刻整个人却仿佛突然地醒了。
她如果就这样下去,能够依赖的人就只有闻晏。
而如果闻晏最终也选择别人,她将很可悲。
即便最后眼睛真的看不见,她也可以有自己的活法,最可怕的其实是现在,什么都看不清,自己也放弃自己。
于是辛弈吃惊地看到,一边听闻晏和别的女人聊天的同时,沈泠一边平静地用餐,甚至带了三分急切,感觉不像在用餐,像是在补充能量。
神啊!天知道她安排的剧本是捉奸啥的,结果沈泠真是来吃东西的。
她手忙脚乱地给沈泠不断在碗里添吃的,沈泠胃口好得简直过分。
最后她终于停了勺子,“我吃完了,谢谢。”
辛弈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沈泠小声问:“我能去你那里住两天吗?”她知道辛弈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住。
辛弈暗叹口气,心道这才正常,说实话她对表哥都很生气,气得都吃不下去一点。
“当然可以,你随时可以来住,我都欢迎,你不知道我自己一个人睡有多无聊。”
“谢谢。”沈泠又说了一次。
辛弈说:“不用跟我客气,你来还解了我的闷呢。要不咱俩现在就走吧?说走就走,我表哥那边就先不用说了。”
她对闻晏的态度就是,有事就哥,无事就表哥。
想到闻晏找不着人急疯的场景,辛弈就忍不住暗爽。
结果准备结账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猛地拍了下她:
“小辛子,你搁这装贼呢?”
同时还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什么先不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