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岭烦躁地按了下喇叭,前面堵成什么了,半天都不走,还碰上了下雨,黏黏糊糊的。
今天来南城替闻晏处理庄园的事,没想到就遇上了究极堵车,狂按喇叭也没用。
百无聊赖之下他开始刷手机,看到闻晏在朋友圈发的和沈泠的自拍动态。
“靠,自己人都过来了还把事情丢给我,不是人哪!”
早知道就带上小高或者韩渔了。
那两个助理是真好用。
隔了会儿车终于动了,车流被疏通绕过事故现场。
赵岭车开到近前,才发现现场惨不忍睹,卡车尾被护栏卡住,整个翻倒,小轿车车盖都被撞飞了,左侧驾驶位严重变形,车上不断有血淌下。
早已有人叫了救护车,但救护车赶到也需要时间。
赵岭眼神好,一眼瞥到副驾驶上熟悉橙黄色裙摆,好似在哪看过,他车都驶出百米了,忽然才记起什么,不顾周围的滴滴声往回开。
事故现场已经被附近赶来的交警控制了。
赵岭远远隔着望了一眼。
血彻骨地凉了。
是沈泠。
驾驶座上的人隔着雨雾他看不清晰,赵岭立刻拿出手机给闻晏打去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赵岭听到那头一声熟悉的“干嘛”,心就定了定。
“没事。”他故作镇定,“就想说你真不是人,你自己都来南城了干嘛还要我给你处理?”
闻晏笑了下,心情似乎很好:“想要什么跟我说,我那些车随你挑。”
赵岭:“成,回头我狠宰你。”
他抖着手挂断了电话。
这时救护车已经来了,抬着担架过去,将人带走。
赵岭在一旁看着,想拿起火机来点烟,手太抖了连点了两次没点着。
但那一刻心中有个念头下定了。
这事,不能让闻晏知道。
沈泠要是能活过来还好说,真要是人没了,闻晏恐怕得疯。
当年温若冉死在闻晏眼前。
现在又来一个沈泠。
那两年闻晏怎么过来的,没人比赵岭更清楚,好好一个大男人,瘦得只有一百来斤,整天吃药看心理医生,好不容易熬过来有个人样,不能再给毁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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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晏酒被灌得有点多,但他酒量一向都不错,只喝了个半醉,找了个借口从酒席脱身。
“闻晏?”忽然有人叫他。
闻晏回头,发现是范湛清,老朋友了,为人成熟稳重,范家在川南一带很有影响力,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范湛清似乎也刚从酒局脱身,理了理领口,“真是你,你这几年变化挺大的。”
从前范湛清和闻晏一个高中的,高中没念完范家出了点变故,他便回去了,他所熟悉的是那个高中时肆意飞扬的少年闻晏。
而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带点被世情历练过的风霜,看起来经过不少事,身上那股桀骜褪去了不少。
范湛清观察闻晏的同时,闻晏也在观察他,范湛清跟他记忆中的相差不大,他是少年老成那一挂的。
两人既然遇到,范湛清就邀闻晏一起续上一摊。
雨后的夜晚,潮湿温热,仿佛总有一股说不出的黏稠感。
两人去外面一家饭店点了些吃的,闻晏吃完龙虾还让服务员打包了份新的。
范湛清看出点端倪,调侃:“没吃过瘾还要回家吃?”
闻晏倒也不避讳,“家里有人爱吃。”
范湛清也让人打包了份花甲粉,面对闻晏的目光,坦然,“家里也有人爱吃。”
等上了车,闻晏拿出手机,才发现不知何时手机没电关机了。
等充了电,有大量的未接来电,闻晏眉心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很快又有电话打进来,开口就是:“闻少,沈小姐不见了!”
彼时有救护车从外面呼啸而过,声音巨大,闻晏还以为自己听错,“你说什么?”
保镖把事情讲了一通,闻晏立刻明白,沈泠是早有准备,肯定有人接应她。
难怪,难怪缠住他要来这边玩。
闻晏唇角抿紧,只觉胸中怀中满腔的气郁无从发泄,压下眼底阴霾和怒意,冷声:“去查下今天航班,把名单发给我。”
挂了电话,闻晏又打给了刚才喝酒的几位当地大佬,请他们帮忙找人。
途径某个红绿灯路口,闻晏瞥一眼事故现场残骸,就无谓地转过头。
他的眼中是被背叛的空洞和冷漠,像是火山喷薄后的余烬。
—
急救室外。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一个大出血,一个心脏停跳,现在正在抢救。听得赵岭眼皮一跳一跳。
ICU的灯一直亮着,赵岭第一次感觉时间如此漫长煎熬,简直就是折磨。
货车司机同样也被送来医院抢救,不幸的是他没抢救得回来。
货车倾倒时压到司机,导致脏器破裂,只剩一口气后送医死亡。
这个结果让赵岭更加口干舌燥。
有个护士过来问赵岭,“请问你是病人家属吗?”
赵岭说不是,护士又问:“那你是AB型的血吗?病人需要AB型的血,血库的血不一定够。”
“我是AB型,血不够我可以配合输。”
他说这话倒也平淡,终归就算不看在闻晏面子上,那也是条人命。
护士就带他过去检查血型,抽完血等着检验结果时,偏偏还碰上熟人了。
范湛清手上提了份花甲粉,若无其事地走过来,看向赵岭,喊了他名字,赵岭差点被吓了一大跳。
转头一看,是高中老同学,“是你啊。”
范湛清:“你在这儿做什么?”
赵岭含糊过去,“没什么,你呢?”
范湛清颔首,倒也没追问,“我女朋友在这边交流学习,我来给她送点吃的。”
听得赵岭一阵感慨,当年范湛清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山样,谁能想到竟然也有了女朋友。
还拎着吃的来找女朋友,多么平易近人。
遇到范湛清这事只是个小插曲,赵岭转头就忘记了。
没想到隔了会儿闻晏给他打来电话:“你在医院?”
赵岭应了声,看着依旧亮着的红灯,心中一紧,“你怎么知道?”
“你紧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