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大的黑蛇,上千个鬼魂,十几秒的功夫,就消失在了衣柜里。

    周围森冷的阴气,骤然消失。

    看来,这老衣柜,是个连通阴阳两界的快速路口。

    李叔关上柜门,伸了个懒腰:“还得一个多小时才下班……嗯?又有人来了。”

    我也听到了脚步声。

    楼梯间的感应灯亮起。

    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正气喘吁吁的爬楼。

    她头发散乱,随便扎在脑后。

    身材有些臃肿。

    身上的T恤应该穿好几年了,还有洗不干净的油渍。

    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比较常见的,贫穷、勤劳、狼狈的家庭妇女。

    不过,她手里跟我一样,持着一杆引魂幡。

    只不过她的引魂幡,比我要小很多。

    难道这也是……送阴人?

    我目瞪口呆。

    师父不是说,同行们,大都很富贵吗?

    咋这位同行大姐……看着比我还狼狈?

    莫非也是五殿的?

    她身后也领着一群鬼。

    但并没有将楼道和空间站满。

    数量不多。

    估计就两三百个。

    她走到门口,看见我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打招呼:

    “小兄弟,你也是来送阴灵的?”

    这大姐挺文明。

    鬼的雅称就是‘阴灵’,或者叫‘阴魂’也行。

    不讲究的,就直接叫鬼,死鬼,阿飘啥的。

    “大姐,你也是送阴人?”

    她笑着点头:“是。不过,我资质太差了。

    一次也就能送这300多个阴灵。

    送完这一趟,我得回去休息。

    明早还要出摊呢。

    对了,我在顺义街那边做早餐。

    卖‘油饼’,有空来吃啊。”

    我笑着答应,也跟着自报家门,让她有空来玩。

    寒暄过后,我离开小区,继续上街吆喝。

    同样是二十分钟左右,身后便又聚集了一批鬼。

    但没有第一次那么多。

    目测,大概有五六百人。

    离这里最近的站点,是在一个废弃码头。

    以前这个码头,是停靠砂石船的。

    现在码头上,只剩下疯长的野草。

    我到码头边时,那里有个古怪的老太太。

    头发花白,支着一口老式的锅,正在摊那种很薄的煎饼。

    她手边已经摊了厚厚的一挪,还没停下。

    这老太太,应该就是师父说的,码头站主:煎饼老太。

    我走上前跟她打招呼。

    煎饼老太估计年龄大了,眼神有些不好。

    她看着我,眯着眼打量半晌,说:

    “是你啊,好久不见。

    咱们有、有多少年没见了?

    哎哟,我可记不清了。”

    好久不见?

    我回忆了一下。

    之前可从没见过她。

    于是我道:“阿婆,你认错人了,咱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阿婆闻言,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像是气管里卡了什么东西。

    她边笑边道:“你又把我忘了,你不记得了?

    那一年发大水,你差点儿淹死。

    是我爹,把你捞起来的。”

    我更懵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老太太,看起来至少八十岁了。

    她的爹把我捞起来?

    我决定不和犯糊涂的老太太浪费时间,便自己转移话题:“我来送鬼的。”

    老太太成功被吸引注意。

    然后冲我身后的鬼招手:“来吧,来吧。临走前,再吃点儿。”

    她把自己摊的饼抓起,猛地往空中一扬。

    那些鬼立刻争着去吃。

    老太太趁着鬼抢饼的功夫,又看着我,道:

    “你忘了就忘了吧。但是,最重要的东西,你可千万不能忘。”

    明明她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

    但还是忍不住问:“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煎饼老太闻言,静静地看了我片刻。

    她好像有些失望,叹气着摇头:“唉,你还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