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反派神明后被全世界追杀 > 54. 亡者渡口(十二)
    亡者渡口为什么叫亡者渡口?

    狐婴曾放出话去,只要有人能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任凭开价。

    很可惜,就算山猫一族掌握瑟兰古所有明面暗地里的消息,对这个最想解开的谜题,却始终一无所知。

    为此,狐婴曾动过去魔物森林的念头,去找古蛇,那个号称通晓过去和未来所有秘密的族群。但是这个念头刚出就被魂影掐断了,毕竟她这个族长的身份名存实亡,山猫实际上是由魂影在打理,而她除了亡者渡口,也无处可去。

    好无聊啊。

    大概三百年前,或许更早,狐婴记不清了,自从龙族消亡以后,她总是觉得自己的记忆也变得模糊不清。

    每次她讲起这个故事,时间总是随口说的,一百年,三百年,抑或是一千年,对她来说都没什么紧要,毕竟瑟兰古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就三百年前吧。

    那时她还是一只没有化形的狐狸,浑身的毛脏兮兮的,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没有家。狐狸一族因何四散她已经记不清了,总之只记得那时的瑟兰古只有瓢泼大雨和永不停歇的风暴。

    没有族人的庇护在大陆上是活不长久的,更何况一只瘦弱的狐狸,为了活下去,她曾经尝试去神殿寻求帮助,祈求神使能给她一碗圣水或者能让她在神殿附近搭一个窝,但是她忘了没有贡品连靠近神殿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圣水了。

    森严的神殿紧闭大门,狐狸记得那附近的雨大到吓人,穿透毛皮渗进她的体内,像钢针一样刺痛她的心脏。

    于是她决定投靠狼村,因为据说狼族首领狼淼很有能力,心地也不错,无家可归的兽人到了那里至少不会被饿死。

    她顶着城墙上狼卫森然的目光,小心翼翼叩开狼村的大门,还未抬头就听见一个戏谑残忍的声音:“小狐狸?这里也是你能来的地方?”

    她战战兢兢抬起头,看见一个面色不善的黑豹兽人正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他的身后,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狼族兽人。

    是狼淼吗?她不知道,但本能地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黑豹兽人向她伸出手,却被后面那人低声喝止,“豹二,管好自己的爪子!”

    狐狸哆嗦了一下,见眼前的黑豹脸上流露出一丝不甘心和怨恨,随即悻悻收回了手,他眼神里满是厌恶,哐当一下关上了大门。

    雨还在下,狐狸瑟瑟发抖,悲伤像脚下的积水一样四处漫延,她只是想有一个落脚的地方而已。

    很多年以后,她才知道黑豹兽人身后的人不是狼淼,而是她的妹妹狼崖,两个人的性格大相径庭,狼淼心慈,狼崖狠戾。

    而她作为一只小小的狐狸自然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想活下去。

    山的另一边是鹿村。

    她看着那些抱团取暖的食草兽人竟然心生了一丝羡慕,甚至想挤进去感受一下温暖,但看到岩鹿头上硕大的鹿角后马上退缩了,再狼狈她也是吃肉的,一旦被发现,只有被鹿角顶穿的份儿。

    就这样,她如同一只游离在瑟兰古之外的亡魂,整天游荡在这个由大雨和风暴洗劫的大陆上,靠着吞吃腐肉活了下来,面黄肌瘦,神思恍惚,甚至无意识走到了魔物森林的边缘。

    等她抬头看见那只直勾勾盯着她流口水的魔物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她太饿了,饿到没有力气跑,于是安静地坐在原地,等待生命的终结。

    那时候,天空正在酝酿更大的风暴,整个世界一丝光亮都没有,雨丝像钢针一样直直插入大地,放眼望去整个大陆没有任何生机。

    狐狸想,我死了,也没人知道吧。

    她终日惶惶不安的心情甚至在这一刻平静下来,丧家之犬般东躲西藏了这么久,她唯一的想法是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她不清楚,但应该不会比自己这一百年更糟糕了。

    于是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等待魔物终结自己悲惨的一生。

    过了很久,没有动静。

    狐狸重新睁开眼睛,见那个狰狞可怖的魔物已经不见了踪影,而她面前,站着一个陌生的人类。

    刚才平静的心情突然荡然无存,她第一个念头,是想逃。

    人类是站在瑟兰古顶层的生物,他们和倚靠圣水化形的兽人,从来泾渭分明,更何况她还是一只完完全全的野兽。

    但是她的身体已经虚弱到站不起来的地步,于是狐狸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类一步步走过来,然后蹲在自己的面前。

    时至今日,她还是想不起对方的脸是什么样子,哪怕是在梦里都看不清,为此,她曾花很大的代价得到一条忘虻,希望能拼凑出那张脸的模样,很可惜,一无所获。

    她只记得一个模糊不清的轮廓。

    对方伸出手,似乎想要碰她,她本能地亮出残缺的兽齿,嗓子里发出凶狠的呜呜声,身体却像是被焊死在原地动弹不得。

    于是任由对方碰到了,她以为会很痛,但实际上人类的动作非常轻,轻到她毛皮之下的心脏开始颤栗,就像被一根柔软的羽毛拂过。

    很舒服,舒服到眼睛里涌出来热热的东西,狐狸不知道那是被人类称作泪水的东西,她伸出脏兮兮的爪子拼命去擦,却越擦越多。

    人类似乎笑了一下,狐狸立刻停下动作,瞪大眼睛看向对方。

    三百年过去,她依旧记得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柔和光芒。

    人类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精致的瓶子,里面装着蓝色的液体。

    圣水。

    狐狸有些困惑。

    实际上她已经恢复一点体力,要是没命跑的话,大概可以从这个人类身边逃开的。但是她只是一只傻乎乎的狐狸,对方摸了摸她后,她就不想跑了。

    人类把圣水递过来,她瑟缩了一下,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可能是见她太笨了,人类索性坐下来,仰头做出一个喝水的动作,然后重新把圣水递给她。

    狐狸明白了,这瓶圣水是给自己的。

    怎么可能?在瑟兰古,想要获得圣水,是一定要付出代价的,她不曾进贡过,也没有家族的庇佑,是没有资格获得这个东西的。

    但是面前的人类似乎毫不在意这些,只是把瓶子递到她的面前。

    她的心跳逐渐加速,直至变得震耳欲聋,她伸出爪子,小心翼翼接过瓶子,笨拙地打开瓶盖,一股脑儿往嘴里灌了进去。

    记忆从这一刻出现了断层,等她再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世界已经大不一样。

    实际上瑟兰古还是那个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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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古,只是她由一只野兽变成了酷似人类的兽人,能看到人类眼里的风景了。

    变成人后的第一个念头是找到那个人类。

    狐狸发觉自己的速度慢了很多,她的两只爪子变成了手,只剩下两条腿可以奔跑跳跃,但她不在意,踉踉跄跄地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很幸运,她看到了。

    人类在她的眼里,或者说在她的记忆里依旧是一团模糊的影子,她小心翼翼跟在后面,试图看清对方的脸。

    看清之后做什么呢?她也不知道,当时只想记住这个百年来对自己唯一好的人。

    就这样像个尾巴一样跟了很久,久到即使她再笨也察觉到对方应该发现自己了,狐狸很怕人类突然停下来将她驱赶,但她想了想,这个人类不会的。

    走走停停,狐狸一路适应着自己的新身体,她渴望人类回头看她一眼,更渴望对方跟她说一句话。

    但是没有,人类就像是不认识她一样,径直向前走着。狐狸的心里隐约有情绪在流动,很久以后她明白那种感觉叫做难过。

    她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跟下去,直到人类进入了魔物森林深处。

    参天大树像是一道巨大的屏障,无论她怎么努力,双腿始终前进不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人类消失在弥天大雾里。

    这个世界又只剩下了自己。

    狐狸决定等。

    等了有多久,十年,三十年,还是六十年?她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亡魂一样游荡在魔物森林边缘,偶尔有魔气渗出魔物外逃,她开始是玩儿命逃,后来学会了亮出自己的爪子。

    再后来,很多兽族都知道魔物森林边缘徘徊着一个莫名其妙的狐狸兽人,长得很好看,但是脾气却是一等一的凶残,无数魔物葬送在她的手下,但是她却好像没有用魔物进贡换取圣水的意思,于是很多兽人会壮着胆子从她身边偷取魔物尸体。

    狐狸不在意,她尝试了几百上千次,试图从坚不可摧的屏障里凿出一条路来,但是无功而返。

    也就是那时候,狐狸遇到了魂影。

    魂影是一只山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蹿出来,瘦弱得像是没化形之前的自己。狐狸对她没什么兴趣,确切地说,她对那个人类以外的所有东西都没有兴趣。

    那天她了结了一个大号魔物,不远处的兽族又蠢蠢欲动,他们似乎在商量着什么时机来拖走这个魔物比较合适。

    只是这次,他们慢了一步。

    狐狸盯着瘦弱得像一只老鼠的山猫拽着魔物的尸体,堂而皇之从她面前经过,突然提起一丝兴趣。

    “你走不了的。”她指了指那些兽人。

    山猫恶狠狠瞪了她一眼,没有半分要松手的意思。

    狐狸冷漠地转开眼神,跳上最近的一棵树,百无聊赖地盯着积年不散的大雾。

    胳膊上的伤口是刚才和魔物打斗时留下的,血液凝固在毛发上,看起来有些脏兮兮的。她低下头,认真梳理着自己的毛,无他,只是希望人类出来的时候能看见一个干干净净的自己。

    人类,还会出来吗?

    狐狸感到了一丝忧伤,她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那个精致的瓶子,第两千九百三十六次擦拭起来。

    直到她听见一声凄厉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