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夏娇娇都没怎么说话。
等到了家里，直接进去了，她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
谢羁把车子停好进来，看了眼夏娇娇，然后把手机拿了过来。
找出那条录音，点击了播放。
手机里声音缓缓出来。
先是李明渊的。——
“艾比克的案子不合规矩，暂时不能接。”
老二的声音突兀，“你说不能接就不能接？你知不知道，艾比克的案子会给律所带来多大的利润？你知道的，后面的律所都在虎视眈眈，现在艾克比的案子很多人在关注，要是后面的律所拿走了，外头的人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是我们律所没有实力拿下这个案子？”
李明渊：“别人怎么想，我不管，在我这里，不合规的事情，我不会做。”
然后是哗啦一声，杯子碎裂的声音。
老二暴躁道，“你为什么什么事情都只考虑你自己，我们呢？律所呢？大家都能做的事情，为什么你不行，就你清高？”
李明渊：“你要是想接，你可以自己去接。”
老二声音提的更高了，“你明明知道，我够不上这个案子，否则的话我还要来求你吗？李明渊！你好好看看！我们都在求你呢！你为了你那点清高，罔顾大家的利益，你还当什么合伙人？！”
李明渊淡淡，“我说了，这个案子不合规。”
然后是有人走来走去的声音。
忽然，有人低声说了句：‘娇娇呢？’
这个人声音很低很低。
而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递过来的，夏娇娇听了好几遍，都没有听出来对方究竟是谁。
谢羁说：“我把这段先截下来，发给外头的鉴定公司，跟你们律所的几个合伙人做音调匹配。”
夏娇娇点点头。
录音继续。
老二拍着大腿，“对！李明渊你不上，那就让夏娇娇上，你不是希望她做合伙人吗？只要这个案子拿下来了，我跟你保证，夏娇娇就是律所的下一个合伙人！”
老三也说：“对，我没意见！”
老四：“可以！”
不等后面的人说，只听见李明渊冷笑一声，声音讽刺，“你们在说什么笑话？摸摸自己的脸，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面子，夏娇娇如今什么实力，你们自己清楚，她就算不在铭城律所，出去一样是一把好手，
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外头好几家律所已经想办法在联系夏娇娇了，就是希望把人挖过去，过去就是合伙人，你们当真以为离开了你们，夏娇娇会饿死？
我都不怕直白的告诉你们，就夏娇娇目前手里的案子，只要她走，这些案子就都会跟着走，再者，她在临城分部的实力有目共睹，原本就是要升合伙人的，用得着通过这个案子来证明什么吗？
也就是我还在这个律所，娇娇这孩子没什么心思，否则别的人早走了，你们还真以为，你们是香饽饽？不夸张的说，放眼望去，整个律所里头，或者整个新生代律师里头，那个比得上夏娇娇？
是你们要靠她，不是她要靠你们，你们还不明白吗？”
这话一出，现场一片寂静。
好一会儿后，才听见老二说：“可这个律所，毕竟你是创始人，律所的利益，你是要顾的，夏娇娇未来会成为律所的中坚力量，不用拿出一点东西来吗？”
李明渊轻嗤一声，“用不用的，你们看，我现在年纪也大了，有些东西没那么看中，什么创始不创始的，如果实在理念不合，我就让夏娇娇另起炉灶，现在年轻人什么都敢！到时候就问问你们怕不怕！”
又是一阵沉默。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夏娇娇是有能力走出铭城律所的。
她的能力，谁都看得见。
她手里的人脉资源，也早已经超过了末尾的合伙人。
众人再一次懊恼，当初夏娇娇刚刚进入律所的时候，自己没有竭力坚持让夏娇娇到自己的团队里来，否则如今，拍案叫嚣的，也轮不到李明渊了。
室内一阵沉默。
李明渊后来说：“我不管外头的人怎么样，总之我不同意，你们也别私下找娇娇，否则，我对你们不客气！”
李明渊说完，是一阵椅子拖拉的声音，然后房间的门打开，又关上了。
可录音还在继续。
老二：“妈的！李明渊为什么总是这么固执！”
老三：“那有什么办法，人家徒弟有本事，这次外派出去那么多人，夏娇娇分部独占鳌头，拿下了本地所有龙头企业的法律代理，有句话李明渊没说错，
夏娇娇如今的实力不容小觑，她在铭城的创收已经超过了末尾律所，老八，这一点你承认吧？而且，人家签订的都是长期代理合同，我听说了，当初那几家是要签订终生代理合同的，
但是夏娇娇没让，说一年一年签约，你们猜，夏娇娇那么聪明的人，是不是在这里，早就对我们有所防备了？她怕局势动荡，所以把临城建立成可进可退的属地，
夏娇娇嫁了谢家，目前临城分部谢忱在管，如果夏娇娇离开铭城律所，谢忱也会一起走，加上李明渊跟夏娇娇这么多年的深耕，铭城律所会面临一场巨大的挑战。”
老四蹙眉，“md！当初夏娇娇进律所的时候，我先说我要的！李明渊那个老狐狸，非说他早定好了，定个屁啊！”
老五也郁闷，“当时我用三个案子跟李明渊换，他都不肯！现在想来，当初我就应该多坚持坚持，现在什么都迟了！”
这个时候，角落里再次响起一个很远的声音。
声音很沉，很轻，“艾比克的案子，要接。”
这个声音，夏娇娇再一次听了许多次，依旧听不出来是谁的声音。
夏娇娇说：“这不是我们律所合伙人的声音。”
谢羁眉头压了压。
录音里有人就说：“怎么接？李明渊这么抗拒。”
于是那个声音说：“如果让李明渊反对不了呢？”
现场再一次陷入沉默。
老三：‘这……什么意思啊？我们可是法律人，不能做一些不好的事。’
这话一出，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是有人说：“我来。”
这个声音，夏娇娇认出来了，确实是老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