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轴藏品无根水，起拍价——”
展台上，女拍卖师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能亲自主导这样一件珍稀的拍卖品，对于拍卖师而言何尝不是一种荣耀。
她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一个令人心头一凛的数字。
“一千万金币！”
这个起拍价，已然超越了之前所有拍品。
可就算起拍价如此之高，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竞价声便也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一千两百万！”
“一千三百万！”
“一千五百万！”
“……”
很显然。
许多人都对这件传说中的天地奇物势在必得。
价格如同坐上了飞舟，短短几次叫价，便轻松突破了两千万，并且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
“两千三百万！”
“两千六百万！”
“两千九百万！”
“三千万！”
“……”
当‘三千万’这个恐怖的数字被一位二楼包间的客人沉稳喊出时，拍卖厅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这已经是一个足以让许多小势力倾家荡产的天文数字。
宁凡坐在包间内，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桌面，心中微微唏嘘。
三千万金币……
只是为了这么一小团水？
即便知晓无根水是选帝侯清单上点名要的，且保存条件苛刻的奇物，这个价格飙升的速度还是让他有些咋舌。
世俗界的金钱，在某些顶级资源面前，消耗起来如同流水一般。
“觉得贵？”
一旁的黑衣城主仿佛洞悉了他的想法，目光依旧落在下方展台上那团梦幻的水滴上，声音平淡地开口。
“无根水，乃净世青莲伴生初露，蕴含一丝微弱的造化与净化本源。”
“它不仅是炼制某些顶级丹药不可或缺的媒介或药引，其本身温和而强大的生机与净化之力，更可用来培育，滋养难以存活的天地灵根。”
“对于一些专精灵植，或急需某种特定高年份灵药却求而不得的大势力而言……”
她顿了顿，瞥了宁凡一眼。
“它的价值，远不止这个数，而且在滋养灵植时，无根水本身并不会消耗。”
“价值高，用处也很宽泛。”
“它的价格自然十分恐怖！”
“……”
宁凡闻言，心中恍然。
原来如此。
这无根水不仅仅是炼丹，还能养灵药！
而且养灵药时还不会消耗自身。
实在是有趣。
在宁凡和城主交谈间。
下方的竞价在经过短暂停滞后，又有人咬牙加价。
“三千两百万！”
“三千四百万！”
“……”
价格缓慢而坚定地向上爬升。
宁凡知道，不能再等了。
这种级别的竞价，一旦形成拉锯，最终价格可能会被抬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他身体微微前倾，清了清嗓子，然后报出了一个让全场瞬间一静的数字。
“五千万金币。”
宁凡平静的声音，透过扩音阵法，清晰地回荡在拍卖厅每一个角落。
“哗——！”
短暂的死寂后，是一片压抑不住的低声哗然！
许多人都愕然地抬头，看向二楼正中央那个天字一号包间。
五千万！
直接从三千多万，跳到了五千万！
几乎是翻倍！
任谁都能感受到宁凡对那无根水的志在必得。
宁凡听着下方的骚动，面色平静。
他之所以如此大幅度加价，目的很简单——
用价格吓退一部分实力不足或决心不够的竞争者，缩短竞价过程，减少最终成交价。
这种操作，非得是足够豪横，挥金似土才能震慑住旁人。
而宁凡恰恰就是足够豪横。
反正这些金币也不是宁凡的。
选帝侯给的三十多枚选帝金币，价值三亿多。
用起来毫不心疼。
宁凡策略似乎起效了。
下方大厅里，九成以上的竞价者都偃旗息鼓，无奈摇头。
五千万金币，已经超出了他们的心理底线和承受能力。
只剩下寥寥几个二楼包间的人还在权衡。
其中一个包间，在沉默了几息后，传出了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五千三百万。”
果然。
面对无根水这等奇物，并非所有人都会顾忌他宁凡的面子。
宁凡咧了咧嘴，并无意外。
若是无人竞争，那才奇怪。
无根水的价值显然远不止目前这个价。
宁凡没有犹豫，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六千万。”
又加了七百万！
拍卖厅内再次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天字一号包间的客人，加价也太凶残了。
简直不把钱当钱看啊！
那个出价五千三百万的包间沉默了片刻，似乎被宁凡这种砸钱式的竞价给震了一下。
但很快，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咬牙的意味。
“六千四百万。”
能感觉到，这位老者对无根水也极为渴求。
宁凡眼睛都没眨一下。
“七千万。”
七千万！
这个数字报出来，连台上的拍卖师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握着木槌的手心微微出汗。
整个拍卖厅，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天字一号和那个与之竞价的包间之间来回逡巡。
另一个包间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再没有声音传出。
宁凡这种毫不讲理，每次加价幅度都大得吓人的方式，彻底击溃了对方的争夺之心。
七千万金币，这个价格已经高到让人心脏抽搐。
继续跟下去，就算最终拍得，也得不偿失。
拍卖师等了一会儿，见再无人应价，脸上露出职业化的笑容，开始倒数。
“七千万金币，一次！”
“七千万金币，两次！”
她举起了手中的木槌，目光扫视全场，准备落下。
“恭喜天字一号……”
就在木槌即将敲下的刹那——
一个平静温润，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女子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拍卖师的话语，也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我出……”
“……一亿金币。”
一亿？！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一亿金币？！
直接从七千万跳到一亿？！
是谁！？
竟然有如此财力？
然而当众人分辨出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那声音……
分明也是从天字一号包间里传出来的！
可那声音，明显不是之前那位年轻男子的声音，而是一位女子！
只有少数知道内情的人才知道，现在叫价的人是那位混乱之城大城主啊，一时之间，众人面色十分精彩。
大城主，出手了！
……
包间内。
宁凡脸上的平静瞬间僵住。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那位一直安静品茶，仿佛置身于拍卖行外的黑衣城主。
城主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势，素手执杯，轻轻吹开水面漂浮的茶沫，神情淡然。
宁凡的心脏，没来由地快速跳了几下。
她什么意思？
也想争无根水？
若真是如此……
麻烦可就大了。
对方可是神通境之上的大能，混乱之城的实际主宰，宁凡对她前者的秉性也并不熟知。
天知道她要干啥。
宁凡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黑衣城主似乎是感受到了宁凡的目光，缓缓将茶杯放下，转过脸来，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平静深邃。
“呵呵。”
“本城主府中，恰好有一株还算重要的灵草，近来生机有些萎靡，需要暂时用这无根水滋养续命。”
“左右滋养灵植不会消耗无根水本身，本城主就当收藏了。”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下方展台，补充道：
“你无须在意本城主，拍卖场上，价高者得，本城主也只是按规矩竞拍而已。”
“……”
宁凡闻言，仔细观察着城主的神色，那张卓绝而平静的脸上，确实看不出什么异样。
真能竞价？
宁凡心中犹疑不定，但无根水他必须拿到。
而且金币并非是宁凡本人的，加起价来也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宁凡咬了咬牙，报出了一个新的价格。
“一亿一千万金币。”
这是他第一次在对方出价后，没有大幅度加价。
只加了一千万。
毕竟自己的竞价对象可是一尊神通境之上的大能啊。
黑衣城主几乎没有任何间隔，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一亿五千万。”
直接加了四千万！
宁凡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啧。
他现在可算是切身体会到，刚才自己用那种砸钱式加价给竞争对手带来的压迫感了。
“一亿七千万。”
宁凡深吸一口气，再次加价。
他的家底满打满算也就三亿多金币，现在已经喊到一亿七千万。
黑衣城主依旧没有丝毫犹豫，手指轻轻在紫檀木桌面上点了点，报出了一个让宁凡心头一跳的数字。
“两亿。”
包间内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林筝早已吓得大气不敢出，缩在椅子上，看看宁凡，又看看那位深不可测的城主，只觉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
她还懵逼着呢。
这俩人刚刚不是还挺好的吗，怎么掐起来了。
宁凡沉默了。
他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两亿……
黑衣城主加价依旧如此凶猛，根本不见底线啊。
而且这样加下去。
自己怕不是要把这位深不可测的大城主得罪死，给对方顶到三亿多金币才拿下无根水。
黑衣城主再好脾气，讲道理。
也得给宁凡白眼。
宁凡脑中飞速权衡，很快做出了决定。
“嘿嘿，城主大人……”
“您看，您府上那灵草虽然重要，但小子我也确实急需这无根水，有不得已的苦衷。”
“要不您高抬贵手，把这东西让给小子呗？”
说到这里，宁凡拍着胸脯保证道。
“小子我必有重谢，日后城主大人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只要小子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比起在拍卖场上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私下协商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若是黑衣城主非得要这无根水，宁凡就不继续竞价了；若是有机会让她高抬贵手，那自己也能留下一些金币。
况且宁凡自以为，身上也没什么特别值得一位神通境之上大能图谋的东西。
这话纯痛快嘴，没有任何实际上的意义。
然而就在宁凡这番诚恳的话语说完后，黑衣城主一直平静的脸上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是一种计谋得逞的得意。
黑衣城主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对上了宁凡的眼睛。
等等……
事情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样简单。
这位城主大人或许真的对他有所图谋？
可是能图他什么呢？
就在宁凡心中警铃大作，思绪急转时，黑衣城主开口了。
“你……”
“是阴阳神宗弟子，对吧？”
“……”
咯噔！
宁凡的心脏，猛地一沉！
猜中了！
对方能图谋的，就只有宁凡自己啊！！
“笃笃。”
黑衣城主手指节轻叩桌面，声音不大却有这相当的穿透力。
包间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名身着侍女服饰的女子垂首走了进来，对着城主和宁凡恭敬行礼。
“城主。”
“宁先生。”
“在下有何效劳的。”
黑衣城主的目光依旧落在宁凡脸上，口中对侍女吩咐道。
“带这位林家姑娘，去旁边的雅间稍作休息，上好茶点伺候。”
林筝一愣，茫然地看向宁凡，又看看城主，不知所措。
但城主开口，林筝似乎也只能乖乖起身，跟着那名侍女离开包间。
“咔哒。”
房门被轻轻关上。
此时此刻。
偌大奢华的天字一号包间内，只剩下宁凡和这位风姿卓绝的混乱之城大城主。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他抬起头，迎向城主那玩味的目光，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试探性笑容，开口问道。
“城……城主前辈……”
“您是想……”
“修一下。”
“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