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魁忐忑不安，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跟冯兴贤交代了。
海蛇的事办砸了也就算了，那是海蛇的锅。
可疏通关系办砸了，那就是他办事不利了啊！
等他回到办公室，冯兴贤一看他的脸色，心中就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你那是什么表情？事情出差错了？”
赵魁硬着头皮，艰难的点了点头。
“我去找了毕洪刚，他原本跟我谈的好好的，连我给的好处也收下了。”
“可后来他突然被人叫出去，回来之后翻脸了，说什么要秉公执法，跟变了个人一样。”
冯兴贤听完，明显要发火，可他又生生忍了回去，只是脸色难看的盯着赵魁。好
“知道是谁叫的他么？”
赵魁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不肯说，但能让他一下子改口，肯定不是什么小人物。”
“我怀疑是顾磊出面了，没人大人物撑腰的话，毕洪刚不敢跟我们翻脸。”
冯兴贤眉头紧皱。
他知道顾磊已经看自己不顺眼了，但拿自己没办法。
可现在顾磊竟然敢撕破脸皮，对他下手。
是陆北给的他勇气么！
想到这，冯兴贤沉吟几秒。
“我打电话问问就知道了。”
说着，他拿起办公桌的电话打了出去。
第一个，打给的是省城官面上一个跟他关系不错的熟人。
“喂？老谢，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干巴巴的笑声。
“冯老板，你这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为了码头那案子吧？”
冯兴贤也不否认，直接开门见山。
“老谢，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海蛇那帮人跟我有点关系，你帮我递句话，看能不能把人按住，别让案子往深了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冯老板，不是我不帮你，这个案子顾领导亲自过问了，而且态度很明确，严查严办，谁敢伸手谁一起倒霉。”
“我这边实在插不上手，你还是另想办法吧。”
冯兴贤的脸色沉了下来，握着话筒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顾磊亲自过问？”
“嗯，千真万确，而且底下人传得挺厉害，说顾领导这次是动了真火了。”
“老谢，你不能这样，上个月你儿子的事，是谁帮你摆平的？现在你跟我说插不上手？”
电话那头的人一听，顿时升起一丝不快。
“冯老板，你这话说得就没意思了，人情归人情，命归命，这时候出头，是找死，你体谅体谅我吧。”
说完，对面直接挂了电话。
冯兴贤握着话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心中不妙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但他还是镇定下来，又拨出第二个电话。
“喂？老楚，是我。”
“冯老板？”
“是我。”
老楚笑了一声，语气却比刚才那位更加直接。
“冯老板，你要是为了码头的事找我，那我劝你省省力气吧。”
“这个案子，别说我了，就是我家那位也不敢碰，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几位在过问这事？”
冯兴贤心里咯噔一下。
“几位？”
“庞桂平、岳超，还有顾领导，他们三个一起施压，你让我们怎么帮你？谁又敢帮你？冯老板，你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冯兴贤顿时如遭雷击，一时有点头皮发麻。
庞桂平、岳超、顾磊……
三个省的大人物，一起来对付他！？
他只是想解决一个陆北，怎么就惊动了这么多人？
这三尊大神发话，就算换成是他，也不敢轻易伸手了。
可冯兴贤不信邪，又接连打电话出去。
每一个开头都是客套的寒暄，但只要他一提起码头那件事，对面的语气就会立刻冷下来，要么推脱，要么婉拒。
最后一个电话打出去的时候，对面连客套都省了，直接说了一句“冯老板，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我怕顾领导误会”，然后就挂了。
冯兴贤整个人像石化了一样，呆呆的愣在座椅上。
能打的、该找的、还有几层关系托人递话的，全试了一遍，但没有一个肯接这个茬。
他那些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关系网，一夜之间，全失灵了。
赵魁站在旁边，看着冯兴贤的脸色从阴沉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一种茫然无措的模样，心里也跟着凉了半截。
老板这是……无计可施了？
他要是没办法了的话，那我怎么办？
一时间，赵魁也有些心慌起来。
过了许久，冯兴贤终于回过神来，喃喃自语。
“庞桂平、岳超、顾磊……这三个人，怎么就搅到一起去了？”
“怎么就联合起来打压我了？”
赵魁闻言没敢吭声，冯兴贤也没指望他开口。
发愣好一会儿后，他突然看向赵魁。
“我的关系网都失灵了，你说现在怎么办？”
你问我？！
赵魁一愣，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冯兴贤。
面对突如其来的噩耗，冯兴贤竟然无计可施了！
赵魁嘴唇嗫嚅几下，硬着头皮开口。
“老板，现在风向对我们不利，要是硬顶着来，恐怕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海蛇那边，如果撬不开嘴，我们还能拖一拖，但如果上面铁了心要查到底……恐怕我们会很难做。”
“如果要我说的话……我觉得突破口在陆北那。”
“只要他肯开口的话，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冯兴贤愣了愣，脸色阴晴不定。
这是要让他跟陆北求饶啊！
可他却没有立刻拒绝，反而在沉默许久后，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陆北现在在哪？”
赵魁愣了一下，连忙回道：“他住在省城招待所。”
冯兴贤点了点头，面露纠结之色。
几秒后，他咬着牙，满脸不甘。
“他一个二十出头的人，凭什么比我的人脉还广？”
赵魁想了想。
“老板，可能是因为他……会撒钱？”
“北夏慈善的项目我看了，纯属赔钱赚吆喝，我们觉得他是傻子，可领导就喜欢这样的傻子啊。”
“要是能缓过这口气，我们或许也可以效仿一下。”
他不说还好，一提起这个，冯兴贤顿时眼前一亮。
“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要是也搞个慈善的大动作，顾磊他们也不好动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