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志文停下脚步,一本正经的看着他。
“他这态度,我们也没办法。”
“不过你放心,我回去就把这事登报,给上面施压,解决你的问题!”
说完,孙志文上了车就走。
李大海站在原地,看着孙志文的车子远去,脸色阴晴不定。
等你登完报,我儿子还治个屁!
他咬了咬牙,转过头,看着陆北,眼神里满是恨意。
“你别得意,记者治不了你,我让公安治你!”
他说完,转身就走,跑到医院门口的公用电话旁,拿起话筒,拨了出去。
“喂?我要报警!有人草菅人命,见死不救!”
“对,就是北夏儿童慈善医院!”
“你们赶紧派人来,再不来就要出人命了!”
他挂了电话,叉着腰站在医院门口,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陆北看着他,摇了摇头,转身走进医院。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一辆警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带着两个公安从车上下来。
李大海看见他,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
不是之前的公安就行!
“公安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他握住公安的手,一副见了包青天的样子。
“是我报的警,这家医院见死不救!我儿子都快烧死了,他们都不给治!”
“你们赶紧把那个姓陆的抓起来!”
那三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门口的陆北,大步走了过去。
李大海连忙跟上,心里暗暗得意。
哼,看你还怎么嚣张!
然而就在他觉得能让陆北就范服软的时候,那三个他寄予厚望的公安,却面露笑容,跟陆北握了握手。
“陆老板,你好,我是朱宽,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陆北起身。
“朱队,麻烦你们跑一趟了。”
“我们医院被人围住闹事,实在影响不小,得请你们维持下秩序。”
朱宽一口应下。
“没问题。”
说完,他转头看向李大海,就见他一脸呆滞。
怎么换几个公安来,这陆北一样认识?
不对!
不是他认识公安,是这些公安认识他!
一时间,李大海脑袋有些乱糟糟的,直到朱宽的一声爆喝传来。
“李大海,你知不知道,报假警是要负责任的?”
李大海回过神,心头闪过一丝慌乱,可紧接着便脖子一梗,理直气壮。
“我没报假警!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儿子发高烧,他们不给治,这不是见死不救是什么?”
朱宽眉头皱起,严肃呵斥。
“你儿子的事,我们都知道些情况,谁做的不对,你心里有数,要是觉得我们处理得不公平,可以去上面反映。”
“但现在,请你离开这里,不要影响医院的正常秩序。”
李大海的脸色一变。
“凭什么让我离开?我儿子还病着呢!”
朱宽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警告。
“李大海,我再跟你说一遍,带你找来的这些人离开!”
“你要是再这么闹下去,别怪我不客气!”
李大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色厉内荏的瞪着朱宽。
“你、你跟那个陆北是一伙的!”
“你们这是徇私枉法!我要去上面告你们!”
朱宽摇了摇头。
“行,你去告吧。”
“不过在那之前,请你先离开这里。”
他说完,冲身后那两个公安一挥手。
“把他请出去。”
两个公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李大海的胳膊。
李大海拼命挣扎,脸涨得通红。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我儿子还病着呢!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两个公安充耳不闻,架着他往外走。
李大海被拖出医院大门,一屁股摔在地上。
他爬起来,拍着身上的灰,冲着医院门口破口大骂。
“你们等着!我迟早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他骂骂咧咧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身后那几十个人,看见李大海都走了,也不敢跟公安扎刺,三三两两的散了。
医院门口终于清净下来。
朱宽看着李大海离去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
“陆老板,他要是再来闹事,就给我们打电话,别跟他纠缠。”
陆北笑了笑。
“好的,麻烦朱队了。”
朱宽摆了摆手。
“不麻烦,应该的。”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陆北点了点头,送他到门口。
朱宽上了车,警车缓缓驶离。
于贯中站在陆北身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老板,回头我们把规章制度做大点,直接挂门口吧,省得这种人再来找茬。”
陆北点点头:“行,你去做吧,给你报销。”
于贯中哑然失笑。
“好,那我可得多报点。”
两人谈笑风生,而另一边的孙志文,却是奋笔疾书。
市晚报在镇里的驻点不大,大猫小猫两三只。
孙志文做梦都想回市里,却一直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
这次,机会总算送上门了!
这个陆北,太嚣张了!
敢瞧不起我?那我就让你付出代价!
他咬牙暗骂,手上的笔越来越快。
“黑心医院,草菅人命!”
“富豪陆北,见死不救!”
“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他越写越激动,笔下生风,恨不得把陆北写成十恶不赦的坏人。
写了一个多小时,他才终于写完。
他把稿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哼,明天见报,我看你怎么收场!”
嘀咕一句后,他就把稿件递交上去,等待审核。
到了傍晚,孙志文伸了个懒腰,准备下班。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脸色铁青。
正是他的上司,周德茂。
孙志文看见周德茂,愣了一下。
“周哥,您还没下班?”
周德茂没理他,走到办公桌前,将他的稿件摔在桌上。
孙志文站在旁边,心里有些忐忑。
“周哥,你这是……”
“闭嘴!”
周德茂打断他的话,满脸怒意。
“孙志文,你这篇真不错啊,慷慨激昂。”
“不过,你知不知道这个陆北是谁?”
孙志文一愣。
“他、他不就是个做生意的么?”
“做生意的?”
周德茂冷笑一声,把稿子摔在桌上。
“你知不知道,他在我们市里投了多少钱?解决了多少就业?”
“你知不知道,省里的领导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写新闻抨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