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德厚思来想去,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过了好久,才转接过去。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
“张领导,我是吕德厚,镇上学校的校长。”
“您儿子张开成在学校跟同学发生了点矛盾,您看您能不能来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矛盾?”
吕德厚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张守正的声音。
“我知道了,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
吕德厚放下话筒,长长舒了一口气。
该做的他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他们家长怎么解决了。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学校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正是张守正。
吕德厚早就等在办公室门口,看见张守正带秘书过来,连忙迎上去,脸上挤出笑容。
“张领导,您来了。”
张守正嗯了一声,没跟他握手,径直走进办公室,在主位上坐下。
“怎么回事?把事情经过跟我说一遍。”
吕德厚连忙把事情说了一遍,尽量客观,不偏不倚。
张守正听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吕校长,这事我知道了,你把那个叫陆西和陆楠的学生叫过来。”
吕德厚连忙点头,让王老师去叫人。
不一会儿,陆西和陆楠被叫到办公室。
两人站在办公桌前,不卑不亢的看着张守正。
张守正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张开成。
“开成,你过来。”
张开成连忙走过来,站在他爸身边,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样子。
张守正看着他,语气不咸不淡。
“开成,你绊人家了?”
张开成抬起头,一脸无辜。
“爸,我不是故意的,她要是站稳点,也不至于摔倒。”
张守正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陆西和陆楠。
“这事也不能全怪张开成,他也不是故意的,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这么算了吧。”
陆西一瞪眼。
“算了?他连个道歉都没有,凭什么算了?”
张守正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得理不饶人?”
陆西毫不退让的看着他。
“谁得理不饶人了?他弄脏了我妹妹的衣服,弄脏了我们的鸡腿,道个歉不是应该的?”
陆楠也跟着点头。
“对,我们都没让他赔钱,就道个歉还不行么?”
张守正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两个小屁孩,竟然敢质问他?
他当了这么多年领导,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张开成站在旁边,看见他爸脸色不好,眼珠一转,凑过来压低声音。
“爸,我跟你说,这俩人的哥哥是个资本家,在学校天天拿钱收买人心,笼络同学。”
“我看他们就是仗着有钱,无法无天了。”
张守正一听,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资本家?
他这阵子可没少听说,镇里有个叫陆北的资本家,产业铺得很大,跟镇里领导关系很好,连县里市里都有人。
他刚调来的时候,就有人跟他提过,说镇里有个叫陆北的,让他多关照。
他当时没当回事,现在看来,这陆北的弟弟妹妹,还真是无法无天啊。
“资本家?”
张守正冷哼一声,目光在陆西和陆楠脸上扫了一圈。
“怪不得这么嚣张跋扈,仗着有几个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他转头看向吕德厚,声音里带着几分威严。
“吕校长,这种学生,不好好教育,以后还得了?”
吕德厚的脸色有些难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张守正抬手打断。
“行了,别说了。”
“我让公安来处理,让他们长长记性。”
他说完,转头看向身后的秘书。
“去,给镇派出所打电话,让他们派人来,把这俩学生带走。”
秘书连忙点头,转身就走。
陆西的脸色顿时变了。
“凭什么抓我们?我们又没犯法!”
张守正冷冷看着他。
“没犯法?在学校拉帮结派,收买同学,欺压同学,这叫没犯法?”
“我告诉你,这事可大可小,要是认真起来,你们那个资本家哥哥也跑不了!”
陆西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反驳,陆楠拉住了他的袖子,冲他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得先稳住。
吕德厚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张领导,这俩孩子还小,不懂事,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我替他们给您道个歉,这事就算了吧。”
张守正瞥了他一眼。
“算了?吕校长,你这是要包庇他们?”
吕德厚的脸色一僵。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别说了。”
张守正打断他的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等公安来了再说。”
吕德厚站在旁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看了看张守正,又看了看陆西和陆楠,最后一咬牙,转身走到办公桌旁,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
“喂?韩领导,我是吕德厚。”
电话那头传来韩胜利的声音。
“吕校长?什么事?”
吕德厚压低声音,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韩胜利听完,顿时急了。
“什么?张守正把陆北的弟弟妹妹抓了?”
“你让他别冲动,我马上过来处理!”
“还有,千万别让陆北知道!”
吕德厚连忙点头。
“是是是,我知道……”
他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吕校长,好久不见啊。”
吕德厚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手里拎着两瓶酒,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正是陆北。
吕德厚顿时头大如斗。
完了,怕什么来什么!
他握着话筒,僵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电话那头,韩胜利还在喊。
“吕校长?吕校长?你听见了没有?”
吕德厚回过神来,苦笑一声。
“韩领导,晚了,陆北就在我面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韩胜利无奈的声音。
“你稳住他,我正好在镇里,这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