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明末帝:我崇祯,力挽天倾! > 第五百二十一章 涌泉寺
    郑芝龙被朱敛这种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盯得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心里很清楚,刘香之所以敢和他这个朝廷任命的游击将军对着干,背后就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在撑腰。

    但在这个时候,他绝不能在皇帝面前表现出自己连个海盗都压制不住的无能。

    “皇上圣明,那刘香不过是跳梁小丑,虽然行事猖獗,但手底下都是些乌合之众。”

    “至于荷兰人,他们唯利是图,或许暗中卖给过刘香一些火器,但要说全力支持,那红毛鬼还没这么大的胆子敢公开与我大明作对。”

    郑芝龙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试图将这潭水彻底搅浑。

    朱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包含的洞察力让郑芝龙感到一阵没来由的虚弱。

    “是吗,那倒是朕多虑了。”

    朱敛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而是转回身,继续向着山顶走去。

    不多时,涌泉寺那黄墙黛瓦的古朴山门便出现在了山道的尽头。

    寺庙内传出阵阵悠扬的钟声,混合着空气中浓郁的檀香味道,让人原本紧绷的神经都不由得放松了几分。

    涌泉寺的主持早已带着几个小沙弥在山门外恭敬地等候。

    见到朱敛那威严的身影,主持双手合十,深深地弯下腰去。

    朱敛只是微微抬手,示意他们免礼,便径直迈入了寺庙的大门。

    大雄宝殿内,那尊巨大的释迦牟尼佛像低垂着眼眸,俯瞰着世间的芸芸众生。

    殿内除了几盏长明灯在微风中摇曳,安静得甚至能听到香灰落地的声音。

    朱敛从一旁的供桌上拿起三炷清香,在烛火上点燃。

    他转过身,将手中那三炷燃烧着袅袅青烟的线香递到了郑芝龙的面前。

    “将军,既然到了这佛门净地,不如一同上柱香,求个海晏河清吧。”

    郑芝龙连忙双手接过那三炷香,脸上的表情越发恭敬。

    两人并肩站在蒲团前,各自对着那尊高大的佛像拜了三拜,将香稳稳地插进了青铜香炉之中。

    做完这一切,朱敛转过头,对着一直守在殿门外的王嘉胤和赵率教使了个眼色。

    “你们都在殿外候着,把寺里的人也都清出去。”

    “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准靠近这座大殿半步。”

    王嘉胤和赵率教立刻躬身领命,转身将大雄宝殿那厚重的木门缓缓拉上。

    伴随着“吱呀”一声沉闷的声响,两扇大门彻底合拢,将外面的阳光和声音一并隔绝了出去。

    昏暗的大殿内,瞬间只剩下了朱敛和郑芝龙两个人。

    长明灯的火光在朱敛那张年轻却透着无尽威严的脸庞上跳跃,将他的影子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老长。

    朱敛没有去看郑芝龙,而是背着手,抬头仰视着那尊悲悯的佛像。

    “郑芝龙,如果朕现在告诉你,朕准备在这东南沿海彻底开海。”

    “废除海禁,设立市舶司,让大明的商船光明正大地出海贸易。”

    朱敛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是选择支持朕,还是拒绝朕。”

    这突如其来的直白问话,就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郑芝龙那原本就翻江倒海的心里。

    开海,这两个字对于郑芝龙来说,简直就是动摇他身家性命的命门。

    他郑家之所以能在海上称王称霸,靠的就是朝廷海禁之下的走私暴利,以及对其他海商的武力垄断。

    若是朝廷真的开海,官府插手这海上的买卖,他郑芝龙那庞大的海上帝国必将面临土崩瓦解的危机。

    但在这个封闭的大殿里,面对着这位深不可测的皇帝,郑芝龙根本不敢有半点犹豫。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双膝一软,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青砖地面上。

    “皇上,开海乃是利国利民的千秋伟业,臣身为大明之臣,自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臣对皇上的决断绝对是全力支持,皇上让臣往东,臣绝不往西。”

    “臣手底下的水师和船队,随时听候皇上的差遣,绝不敢有半点二心。”

    郑芝龙的额头紧贴着地面,语速极快地表着那廉价的忠心,声音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带着一丝颤抖。

    朱敛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像狗一样趴在自己脚下的枭雄。

    他的眼神极其平静,就如同看着一场拙劣的戏码。

    “你先起来。”

    朱敛的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听不出喜怒。

    郑芝龙暗自松了一口气,双手撑着地面,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但依然保持着躬身的姿态。

    “朕今天既然让你把手底下的人都留在山下,只带你进这大殿,便是要与你交心。”

    朱敛向前迈出一步,拉近了与郑芝龙的距离。

    “朕是在郑重地问你的意见,问你郑芝龙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不管你今天在这大殿里说了什么,哪怕是大逆不道的话,只要出了这扇门,朕都不会怪罪于你。”

    朱敛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郑芝龙的眼睛,试图捕捉他最细微的情绪变化。

    “所以,朕再问你一次,对开海这件事,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郑芝龙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后背的冷汗已经将他里面那层贴身的绸衣彻底浸透。

    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皇帝口中的“恕你无罪”,往往就是悬在头顶的催命符。

    他咬了咬牙,依然选择维持那副忠诚的伪装。

    “皇上,臣肺腑之言句句属实啊。”

    “臣的一切都是朝廷给的,只要皇上决定开海,臣就算砸锅卖铁,也必定听从皇上的旨意,绝无半句怨言。”

    郑芝龙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深深地弯下了腰,试图用这恭顺的姿态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慌乱。

    朱敛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嘴角的冷笑终于抑制不住地浮现了出来。

    大殿内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陡然下降了几分。

    朱敛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如同从万年冰川深处吹出来的寒风。

    “好一个绝无怨言,好一个听从朕的旨意。”

    “既然你这么听朕的话,那你暗中派心腹乘坐快船,去联络那些红毛的荷兰人,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郑芝龙的耳边轰然炸响。

    郑芝龙那原本还在努力维持镇定的身躯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向朱敛。

    他自认为那次秘密联络做得极其隐蔽,连他身边的许多将领都不知情,这年轻的皇帝又是从何得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