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明末帝:我崇祯,力挽天倾! > 第二百四十九章 多尔衮的骑兵
    书房内的死寂如同化不开的浓墨,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干了。”

    紫袍官员猛地转过身,脸色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兴奋而涨得通红,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这大明,是咱们读书人与士大夫的大明,不是他朱家皇帝一个人的大明。”

    “他不给咱们留活路,咱们也只能借外人的刀,替天行道了。”

    瘦高官员浑身一颤,随即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般瘫倒在椅子上,惨笑着点了点头。

    “横竖都是死,不如博一把!”

    “新君继位,咱们还是这大明的中流砥柱。”

    黑瘦官员见状,那张阴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狞笑。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坐在主位阴影里的那个神秘老者。

    那是他们在朝堂上的主心骨,是这盘大棋真正的执子之人。

    “大人。”

    黑瘦官员深深作了一揖,语气恭敬中透着一丝试探。

    “此事关系重大,还得请大人定夺。”

    屋内所有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那个神秘老者的身上。

    那双干枯如树皮般的手,停止了盘动晶莹剔透的核桃。

    “哒。”

    两枚核桃被轻轻放在了紫檀木的桌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老者缓缓直起身子,昏暗的烛火照亮了他半边布满老年斑的脸庞。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浑浊的双眼里犹如一潭死水。

    “老夫老了。”

    老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耳朵聋了,眼睛也花了。你们刚才在这屋子里说了些什么,老夫一句也没有听见。”

    此言一出,紫袍官员和瘦高官员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黑瘦官员却瞬间明白了过来,立刻低下头,掩去了眼中的那一丝了然。

    老者站起身,拢了拢袖子,目光冷冷地扫过面前这几个手握大明重权的官员。

    “这件事,老夫不参与,也绝不会过问。”

    老者迈开步子,缓缓向书房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头也不回地抛下了一句冷如寒冰的话。

    “但是,你们最好把首尾都给老夫抹干净。”

    “若是东窗事发,引火烧身,这烂摊子与老夫毫无半点瓜葛。”

    “到了那时,休怪老夫翻脸无情,绝不客气。”

    话音落下,厚重的棉门帘被掀开,老者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交加的夜色中。

    书房里,几人如蒙大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老者的话虽然说得绝情,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默许了。

    只要不牵连到他,随他们去折腾。

    “事不宜迟。”

    黑瘦官员立刻走到书房的书案前,铺开一张没有任何暗纹的白纸,提起狼毫笔。

    “我这就找懂满文的死士,连夜起草密信。”

    “告诉多尔衮,大明皇帝轻车简从,只带数千兵马,预计半月后途径榆林驿。”

    “只要他敢来,这泼天的大功,就是他正白旗的。”

    笔尖在纸上游走,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道足以颠覆大明国运的密令,就在这袅袅的紫南香中,悄然成型。

    ……

    另一边。

    山西境内的官道上。

    大雪初霁,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庞大的车队在泥泞与积雪混合的道路上,像一只缓慢爬行的巨龟。

    距离离开太原府,已经足足过去了半个多月。

    按照关宁铁骑的脚程,若是全速赶路,十天时间足够他们穿过山西,抵达宣府地界。

    可是现在,半个多月过去了,宣府的城墙连个影子都还没看到。

    “吁。”

    前方的开道骑兵勒住战马,向后方打了个手势。

    车队再次缓缓停了下来。

    一辆宽大的马车门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

    朱敛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大氅,踩着马镫,稳稳地落在地上。

    不远处的官道旁,是一片临时搭建的灾民窝棚。

    几口大铁锅正架在柴火上熬煮着麸糠粥,热气腾腾。

    数百名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流民正排着长队,手里端着破碗,眼巴巴地看着那几口大铁锅。

    朱敛没有理会身后想要上来搀扶的随从,大步走到了一口大铁锅前。

    负责施粥的差役并不认识眼前这个穿着普通却气度不凡的年轻人,但看到他身后远处那些盔甲鲜明的关宁铁骑,吓得双腿一软,就要跪下。

    朱敛一把托住了他的胳膊。

    “这麸糠粥熬得怎么样。”

    朱敛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让人不敢欺瞒的威严。

    他从旁边的木桶里抽出一根木筷子,随手插进了锅里的麸糠粥中。

    筷子稳稳地立在粥中央,纹丝不动。

    “立筷不倒。”

    朱敛点了点头,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回……回大人的话。”

    差役结结巴巴地答道。

    “祝巡抚下了死命令,咱们施粥虽然只是麸糠粥,但要保证灾民们至少都得吃上半饱,要是谁敢往里头多掺一瓢水,就砍了谁的脑袋……”

    朱敛看着那些领到粥后,躲在背风处狼吞虎咽的流民,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这一路走来,故意放慢了速度。

    一方面,他要亲眼看着祝徽把那十几万两白银花到实处。

    他每路过一个州县,都要亲自去查勘以工代赈的沟渠修得如何,流民的荒地分得怎样。

    这大明的江山,不能只看奏折上写的,得用这双脚亲自丈量。

    另一方面……

    朱敛转过头,看向京城的方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在等。

    等京城里那帮贪官污吏狗急跳墙。

    “皇上。”

    黑云龙顶盔掼甲,大步流星地踩着雪走上前来,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咱们这走得太慢了,这眼瞅着都半个多月了,再这么拖下去,京城那边怕是要出乱子啊。”

    黑云龙是个直肠子,他只知道兵贵神速。

    皇上离京这么久,万一朝堂上有人生事,他们远在千里之外,根本鞭长莫及。

    朱敛转过身,拍了拍黑云龙肩甲上的尘土。

    “你着什么急?”

    “末将不敢。”

    黑云龙低下头。

    “末将只是觉得,这大冷天的,弟兄们在野外扎营受点寒气倒是小事,若是误了皇上的国家大事……”

    “国家大事,就在这一个个破碗里,在这漫山遍野的流民身上。”

    朱敛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胸腔里一阵冰凉。

    “传令下去,休整半个时辰,继续拔营。告诉弟兄们,不用急,稳着走。”

    “到了宣府,朕给你们杀羊犒劳。”

    “遵旨。”

    黑云龙无奈地抱了抱拳,转身跑回了军阵。

    车轮再次滚动。

    队伍在一片风雪中,继续保持着那种令人抓狂的缓慢节奏,朝着宣府的方向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