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明末帝:我崇祯,力挽天倾! > 第一百七十五章 李自成?
    “陛下!陛下啊!!”

    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老者,跌跌撞撞地从战马上翻下来,连帽子歪了都顾不上,手脚并用地爬到朱敛马前。

    正是三边总督,杨鹤。

    他身后跟着数千疲惫的步卒,显然是一路急行军赶来的。

    杨鹤看着满身血污的朱敛,吓得魂飞魄散,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微臣救驾来迟!微臣罪该万死!让陛下身陷险境,臣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朱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他低头看着这个历史上以“主抚”著称的老臣,淡淡道:

    “杨爱卿平身吧。若非你来得及时,朕今日怕是也要交代在这里。”

    “臣惶恐!臣惶恐!”

    杨鹤抹了一把老泪,随即站起身,指着那些溃逃的流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陛下!贼寇已溃!此时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臣带来的兵马虽然疲惫,但尚有一战之力!请陛下下旨,让赵将军率铁骑追击!定能将王嘉胤那反贼斩尽杀绝!”

    “请陛下下旨追击!”

    赵率教和黑云龙也同时抱拳,杀气腾腾。

    打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弟兄,这口气谁咽得下去?

    所有人都看着朱敛,等着那个意料之中的“杀”字。

    然而。

    朱敛却沉默了。

    他看着远处那些丢下的尸体。

    大多是穿着破烂短褐的百姓,手里还紧紧攥着干瘪的粮袋。

    “穷寇莫追。”

    朱敛缓缓吐出四个字。

    “什么?”

    杨鹤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朕说,不追。”

    朱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可违逆的坚决。

    他翻身下马,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王承恩不知从哪钻出来,哭着一把扶住。

    朱敛推开王承恩,将手中的断枪插在地上,看着流寇逃窜的方向,眼神深邃:

    “看看地上躺着的这些人。”

    “他们昨天还是朕的子民,是大明朝的农户。”

    “杀光他们容易,可杀光了他们,谁来给朕种地?谁来给朕纳粮?”

    “可是……”

    杨鹤还想再劝。

    “没有可是。”

    朱敛摆了摆手,打断了杨鹤的话。

    其实,他心里还有一个理由没说。

    直觉。

    一种来自穿越者的直觉。

    刚才混战之中,好几次险象环生,但奇怪的是,流寇的弓箭手始终没有对自己这片区域进行覆盖射击。

    而且最后撤退的时候,王嘉胤的阵型虽然乱,但那个主力方阵却走得极为严整,甚至还带走了一部分伤员。

    王嘉胤……似乎在刻意留手?

    他在向朕传递什么信号?

    他不是真的想造反?还是说,他在待价而沽?

    这种感觉很荒谬,但朱敛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把对方逼到绝路上,未必是好事。

    “传令全军,入城修整!”

    朱敛转过身,背影萧索而坚毅。

    “统计伤亡,救治伤员。无论是官军还是流寇的俘虏,只要是活气儿的,都给朕救!”

    “这是朕的旨意。”

    ……

    洛川县城内。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

    劫后余生的百姓们自发地走上街头,手里端着热粥、馒头,含着泪往那些当兵的手里塞。

    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

    他们只知道,这辈子没见过哪个皇帝为了救他们,敢往死人堆里冲。

    这一仗,朱敛不仅赢了战术,更赢了这座城的人心。

    临时行宫内。

    朱敛换下了一身血甲,简单包扎了伤口,正坐在椅子上听黑云龙念战损清单。

    “陛下,此役,亲卫营阵亡六百二十六人,重伤四百余人……”

    朱敛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闭上眼,良久才道:

    “厚葬。抚恤金给双倍。哪怕是去抢,也要把银子给朕送到他们家里人手上。”

    “末将遵旨。”

    “起义军那边呢?”

    “死伤惨重。”

    说到这,黑云龙在咧嘴一笑,虽然身上缠满了绷带,但精神极好。

    “粗略估计,死了不下五六千,被咱们抓回来的俘虏就有三四千,还有不少是小头目。”

    “那些头目都在外面跪着呢,赵将军正在审。”

    朱敛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走,去看看。”

    行宫外的空地上。

    几百名被五花大绑的流寇头目跪了一地,一个个垂头丧气,身上带伤。

    赵率教手里提着皮鞭,正在一个个盘问。

    “叫什么名字?”

    “在贼军里担任何职?”

    “要是敢说半句假话,老子把你皮扒了!”

    朱敛负手走来,周围的士卒刚要行礼,被他抬手制止。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所谓的“贼首”。

    其实大部分也就是些看起来凶一点的农夫,或者以前的逃兵。

    赵率教走到一个身材高大、眉宇间透着股桀骜不驯的年轻汉子面前。

    这汉子虽然跪着,但腰杆挺得笔直,一只眼睛被打肿了,嘴角还挂着血,看着赵率教的眼神里满是不服。

    “你!”

    赵率教一鞭子抽在他旁边的地上,啪的一声脆响。

    “看什么看?叫什么名字?担任何职?”

    那汉子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昂着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铁石之音: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老子不是什么官,就是个养马的驿卒!”

    “至于名字……”

    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周围的官军,最后落在刚刚走过来的朱敛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老子叫李自成!”

    轰!

    这两个字一出。

    朱敛原本平静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周围的人都有些奇怪地看着皇帝的反应。

    不就是一个驿卒吗?

    不就是一个听起来土里土气的名字吗?

    陛下为何如此失态?

    只有朱敛自己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李自成。

    闯王。

    那个在十几年后,攻破北京城,逼得原来的崇祯皇帝在煤山上吊自杀的终结者!

    那个大明王朝的掘墓人!

    此刻,竟然就这么跪在自己面前?

    朱敛缓缓走到那个汉子面前。

    四目相对。

    穿越时空的宿命感,在这一刻,碰撞出了无声的火花。

    朱敛眯起眼,声音低沉得可怕: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