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明末帝:我崇祯,力挽天倾! > 第一百二十五章 此去,万难
    暖阁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盆里的炭火偶尔发出“劈啪”的爆裂声。

    赵率教彻底明白过来了。

    陛下这是把身家性命,把大明朝的国运,全都交托到了他这个老兵的手上啊!

    去山西,不是去打流寇,是去和天下最庞大、最阴险的官僚集团开战。

    这一路上肯定不会安宁。

    陛下需要自己,不仅是因为自己能打仗,更是因为上次在遵化城头,陛下曾舍命救过自己,自己与陛下之间,有过命的交情。

    陛下是在告诉自己:天下人都想朕死,你,保不保朕?

    老将军的眼眶瞬间通红,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他没有说那些文绉绉的冠冕堂皇之词,军人的表达,永远是最直接、最惨烈的。

    “噗通!”

    赵率教双膝重重地跪在金砖上,连头盔磕到了地上也毫无察觉。

    “末将……末将领命!”

    老将军抬起头,那张布满刀疤和风霜的脸上,老泪纵横,却透着一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癫狂与悍勇。

    “万岁爷!您在遵化救过末将的命,这条老命,早就是您的了!”

    赵率教死死地盯着朱敛,咬牙切齿地发下了最毒的重誓。

    “只要末将还有一口气在,只要那一万宁远铁骑还没死绝!谁他娘的敢动万岁爷一根汗毛,末将就带兵踏平他的九族!”

    “想动万岁爷,必须从末将的尸体上跨过去!”

    朱敛看着眼前双眼赤红、杀气腾腾的赵率教,缓缓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这双满是老茧和冻疮的手,重若千钧。

    “老将军,有你这句话,朕这趟西行,就算是把后背真正交出去了。”

    朱敛的目光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直刺入赵率教的眼底。

    “事不宜迟。你即刻拿朕的天子剑,连夜潜入京营。”

    “那一万宁远铁骑的底子已经打散在各营之中,你现在就去把他们重新聚拢起来。”

    “记住,朕要的是精锐中的精锐,不仅是这一万原班人马,你若是看中了京营里其他敢打敢拼的悍卒,一并给朕挑出来,补齐建制。”

    朱敛转身走到御案前,一把取下挂在柱子上的天子剑,重重地拍在赵率教的掌心。

    “兵器、甲胄、战马、火器,甚至是平日里舍不得用的三眼铳和重磅斑鸠铳,你敞开了去武库里挑。”

    “兵部武库里最好的防具,不管是山文甲还是精钢锻造的护心镜,一样都不能少,全给朕武装到这群人身上。”

    赵率教握紧了那枚还带着皇帝体温的金牌,眉头微微皱起,透着几分久经沙场的凝重。

    “陛下,您这般准备,莫非是真做好了与农民军作战的准备不成?”

    他心思机敏,顿时就想到了很多,要说之前陛下只是将自己的安全托付给了他,让他来做安保工作。

    那现在这架势,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

    一万精锐骑兵,而且还要做到人马具甲!

    这样的战斗力,就算是硬抗皇太极的三五万野战骑兵,也丝毫不怵。

    陛下搞这么大的阵仗,岂会只是简单的安保?

    要说被人,他可能还就信了,但眼前的这位是谁?那可是带着三千人马,就敢往皇太极数万骑兵里面冲的狠人儿!

    果然,听到他的话,朱敛嘴角扬起了一丝弧度。

    “你以为,他们会放过这次机会?”

    朱敛冷笑了一声,笑容中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讥讽。

    “朕对朝堂上那帮衮衮诸公,是一点都不相信。”

    朱敛走到火盆前,背着手,看着那跳跃的炭火,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里吹来的寒风。

    “朕敢打赌,朕出京的路线、时辰、随行的兵力布置,不出半日,就会被那些吃里扒外的文官集团,通过他们那些隐秘的渠道,原原本本地卖给山西和陕西的流寇。”

    “他们巴不得朕死在外面。”

    “流寇若是得了消息,必定会在沿途的险要关隘设下十面埋伏,甚至可能会不计代价地来冲撞御驾。”

    朱敛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赵率教。

    “所以,朕要你做好随时面对数倍于己的流寇主力,甚至是地方叛军的准备。你这支奇兵,就是朕在绝境中破局的刀。”

    “刀若是不锋利,甲若是不坚固,你我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赵率教深吸了一口气,将金牌塞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他彻底明白了皇帝的处境,这哪里是去平叛,这分明是一场皇权与整个官僚利益集团的生死赌局。

    “末将领旨。”

    赵率教抱拳,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陛下放心,末将挑的人,若是有一成临阵退缩,末将自己砍了自己。”

    “去吧,行事要快,隐蔽些。”

    朱敛挥了挥手。

    看着赵率教重新裹上那件厚重的黑色大氅,如同幽灵般消失在风雪交加的夜色中,朱敛的眼神逐渐冷硬如铁。

    这盘大棋,终于落下了最重的一颗杀子。

    ……

    夜色深沉,风雪越发紧了。

    就在朱敛让赵率教去京营统御亲军的时候,在京城东南角的一处占地极广、豪奢无比的府邸内,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书房内,地龙烧得极旺,驱散了所有的严寒。

    瑞脑销金兽里吐出袅袅的安神香,几幅前朝大家的真迹随意地挂在墙上,彰显着主人不凡的底蕴与权势。

    然而,此刻围坐在紫檀木圆桌旁的几个神秘人,却无心欣赏这些雅物,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们皆穿着宽大的常服,没有穿官服,但举手投足间那股久居上位的官威,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坐在左侧的一个身材微胖、留着八字胡的官员端起白玉茶盏,轻轻撇了撇浮茶,率先打破了沉默。

    “诸位,都愁眉苦脸的做什么?依我看,皇上这次非要亲征山西,纯粹是少年心性,好大喜功罢了。”

    他轻呷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上次遵化一战,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仗着孙承宗老迈昏聩之前的余威,再加上赵率教那些边军粗胚卖命,才侥幸赢了建奴一阵。”

    “这不仅没让他收敛,反而让他觉得这天下的兵事不过如此。”

    胖官员放下茶盏,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轻蔑。

    “现在,他居然想再次亲自上战场,去收拾山西那帮快饿疯了的农民军。”

    “流寇是那么好对付的吗?那是野草,烧不尽,吹又生。”

    “想要对付这样一个刚愎自用的年轻人,咱们根本就不需要费太大的难度,只要在粮草和路线上稍作手脚,他自己就会在西北的黄土坡上栽个大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