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明末帝:我崇祯,力挽天倾! > 第四百八十九章 具体的实学
    朱敛的动作没有丝毫的迟疑。

    他快步绕过那张紫檀木的案几,走到了张溥的身前。

    他微微弯下腰,伸出双手,一左一右稳稳地托住了张溥的手臂。

    张溥的手臂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

    朱敛微微用力,将这位在江南士林中一呼百应的领袖从冰冷的船板上拉了起来。

    “溥兄,快快请起。”

    朱敛的声音极为温和,就像是多年的老友在叙旧,透着一股让人如沐春风的平和。

    “这船板坚硬,莫要伤了膝盖。”

    张溥顺着朱敛的力道站起身来。

    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公子那双澄澈而平静的眼眸,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朱敛没有停下脚步,他又转身走向了吴伟业。

    此时的吴伟业,头深深地埋在胸前,根本不敢直视朱敛的眼睛。

    他方才的那些傲慢与质问,此刻就像是一个个无形的巴掌,狠狠地打在他自己的脸上。

    朱敛轻轻拍了拍吴伟业的肩膀,宽厚的手掌传来阵阵温热。

    “梅村兄,学术之辩,犹如切磋琢磨。”

    朱敛的语气中没有半点嘲讽,只有坦诚。

    “若无你的那些质疑,在下又怎能将这些规律掰开揉碎了讲清楚。”

    “求真之路上,你我皆是探索者,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听到这句话,吴伟业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抬起头,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半晌才吐出一句沙哑的话。

    “殿下胸襟如海,学生实在惭愧至极。”

    朱敛微微一笑,不以为意。

    他继续弯下腰,将瘫坐在地上的陈子龙拉了起来。

    又走到钱赋面前,将这个已经哭成了泪人的单纯学子一把扶起。

    朱敛的动作从容不迫,每一个微小的眼神接触,都充满了真诚的尊重。

    “诸公皆是我大明的栋梁之才。”

    朱敛退后半步,对着众人微微拱手。

    “在下不过是机缘巧合,多往深处想了几步。”

    “若说这是教诲,实在是当不得诸公如此大礼。”

    朱敛这番极其平易近人的姿态,瞬间击碎了画舫内残存的最后一丝拘谨。

    这些复社学子本以为,这位以铁血手段在扬州大杀四方的殿下,会借机摆出高高在上的师者做派。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谦逊平和。

    那种因为身份和见识带来的距离感,在这一刻被彻底拉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纯粹的亲近与敬仰。

    陈子龙紧紧攥着拳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朱敛。

    “殿下胸罗万象,学生自愧不如。”

    陈子龙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只是方才殿下所提的那些实证之法,学生心中仍有百般不解,如猫挠心一般。”

    他上前一步,直接求教。

    “那简易圭表的表杆究竟该选什么材质,底座的刻度又该如何划分。”

    “那能观测星象的西洋千里镜,透镜究竟该如何打磨出准确的弧度。”

    陈子龙的话音刚落,钱赋也急不可耐地挤了上来。

    “殿下,还有那火药的试验。”

    “那小剂量试验的沙地,究竟要挖多深才算安全。”

    “硝硫炭的比例微调,可有什么具体的口诀或记录留存。”

    钱赋红着脸,眼神中全是对未知学问的极度渴望。

    “学生愿听先生教诲,万望先生不吝赐教。”

    其余的复社学子也纷纷围拢过来,将朱敛密不透风地围在了中间。

    他们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清高,只剩下如同久旱逢甘霖般的渴望。

    朱敛看着这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就对了。

    “既然诸公愿意听,在下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朱敛没有丝毫的藏私,他直接转身走到案几旁。

    他随手抓起一支用来记录的炭笔,铺开一张空白的宣纸。

    “这圭表,表杆最好用不易变形的紫檀木或精钢,高需八尺,定要与地面完全垂直,不能有丝毫不偏倚。”

    朱敛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刷刷点点地画出了圭表的结构草图。

    “底座的圭面,需用青石打磨得绝对平整,刻度需精确到分毫,日影方能准确无误。”

    众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朱敛笔下那些精妙绝伦的线条。

    朱敛换了一张纸,继续画图。

    “至于千里镜的透镜,江浙的巧匠若要仿制,需选最纯净的琉璃。”

    “一片磨成中间厚边缘薄的凸透镜,置于前端负责聚光。”

    “一片磨成中间薄边缘厚的凹透镜,置于后端作为目镜。”

    “两镜相隔固定在竹筒两端,不断前后调整距离,便能将极远处的星体拉至眼前。”

    陈子龙看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朱敛又画出了一个简易的木质筛网。

    “火药配好后,千万不能只是一团干燥的粉末,那样极易受潮且燃烧不匀。”

    “要加入少许烈酒,将其揉成微湿的面团。”

    “然后通过这筛网用力挤压,搓出细小的颗粒状。”

    朱敛抬起头,看着众人惊愕的神情。

    “晾干之后,这颗粒火药因为中间有空隙,点燃时火焰能瞬间穿透,燃烧极其充分。”

    “它的推力,会比现在的粉末火药强上数倍不止。”

    画舫内安静得只能听见炭笔摩擦宣纸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像海绵吸水一样,疯狂地吸收着这些跨时代的科学知识。

    张溥站在最前面,看着那张画满了实学图纸的宣纸,眼眶猛地一阵酸涩。

    他忽然转过身,面对着身后的复社核心成员。

    “诸位,今日方知,我等过去皆是井底之蛙啊。”

    张溥的声音有些嘶哑,但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们整日捧着四书五经,自以为通读古籍便能治理天下。”

    “可面对大明如今的这烂摊子,我们除了写几篇痛心疾首的文章,还能做些什么。”

    张溥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殿下今日之言,犹如晨钟暮鼓,彻底敲醒了我等。”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朱敛,眼神中满是敬畏。

    “认知未达。”

    “这四个字,便是我大明历法谬误、军事颓废的根本源头。”

    张溥一字一顿地总结着,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船板上。

    “若不突破固有认知,只在陈旧的古书里皓首穷经,大明便永远找不到出路。”

    张采在一旁猛地踏前一步,朗声接话。

    “天如兄所言极是。”

    “我们必须突破固有认知,去研习天地间真正的科学规律。”

    张采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只有掌握了规律,再结合术法进行改良,才能真正解决当下的时政困境。”

    钱赋红着眼眶,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

    “我们复社学子,绝不能再做只知空谈心性的腐儒了。”

    钱赋大声附和,拳头捏得死紧。

    “我们要去做实事,去打制圭表,去试验火药,去教百姓修水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