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迪亚第一次没反驳。
他茶色眸子幽深望去，微微勾唇，“确实。”
因为这样，是简濛最能接受的，最大程度的他。
费克力说了一句，“简濛知道吗？”
随后，眸子直勾勾跟奥迪亚对视上。
奥迪亚，简濛知道吗？
知道你本来的样子吗？
知道了，她还会爱你吗？
奥迪亚，其实你在自卑。
你呈现出来的一切，都是你所想要让简濛看到的。
最后，费克力在奥迪亚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
简濛不知道。
他不敢让简濛知道。
奥迪亚嘴角勾起的弧度缓缓扯平。
随后，微微歪头，眸底平静无波，“你说呢~”
费克力心底咯噔一跳。
有种心脏被人攥住了的感觉。
第六感在疯狂昭示着危险。
有一种……
被魔鬼死死盯上了的感觉。
他原本因为生病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笃笃——”直到大门被人敲响。
奥迪亚主动挪开视线。
紧绷的氛围稍稍松动。
费克力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他朝着门外开口：“谁？”
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哑得厉害。
门口传来沙尔管家的声音，“先生，您的伤还没好，该回去休息了。”
费克力朝着奥迪亚看去。
依旧是一副骄矜从容的姿态。
费克力眼底闪过忌惮。
但很快收敛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看了眼腕表。
确实，时间差不多了。
费克力朝着门外开口：“嗯，知道了。”
而且当时为了放权，都没怎么管理。
他的马里尼城堡，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的。
说完，费克力朝着奥迪亚开口：“我先离开了。”
“你的事情处理完，自己离开。”
“反正……这马里尼城堡你也挺熟悉的。”
奥迪亚不置可否。
就在费克力走到门口，即将离开的时候。
他忽然顿住脚步，扭头望去，神色认真。
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奥迪亚，我希望有一天你在面临选择的时候，也能跟我一样。”
奥迪亚垂眸，不作回答。
费克力无奈摇头，还想说什么。
却在唇舌间绕了一圈，最终缄默。
只是用低沉缓慢的声音开口：“奥迪亚，我希望她过得幸福。”
“但是……如果有一天，她想从你身边离开了。”
“我会帮她。”
“不过，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别人。”
“毕竟，可不止我一个人在觊觎她。”
奥迪亚轻笑，语气笃定，“不会有这么一天的，这世界上没人比我更爱她。”
“就算我行事不择手段，简濛也永远是我的底线。”
费克力忽然笑了。
他不以为然。
他对简濛的感情，从不比奥迪亚少。
因为简濛想他放下。
所以他才愿意听简濛的——
放下，继续往前走。
爱是驯服，也是放手。
就像小王子离开了玫瑰。
不是不爱。
而是要把爱变成永恒的记忆。
至于记忆是被封存，还是被淡化。
费克力现在也不知道。
往下走吧……
前路漫漫。
答案只能留给时间了。
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至于奥迪亚。
费克力深深叹了一口气。
只怕，简濛知道真相之后。
他们未必也能走到最后。
直到费克力离开。
奥迪亚还眼神空茫盯着门口的方向。
他当然知道费克力是什么意思。
爱对于费克力来说。
是克制，是放手。
但对他不一样。
爱是克制不住的。
真的爱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是正常的？
爱是占有，是疯魔，是不清醒的。
是想要牢牢占据她的所有。
奥迪亚回神。
而后，他掏出手枪，上膛。
对准自己的肩膀。
“砰——”
开了一枪。
他知道该怎么挽留住简濛。
对此，他不惜任何代价。
费克力说得不错。
他确实不是人。
人会害怕生老病死。
他不会，只害怕。
简濛会离开他。
……
——
与此同时——
宫殿内一个房间里。
一室静默，气氛尴尬。
费恩已经将地板上的砖块数了三遍了。
大块地砖八十块。
小块地砖一百二十块。
八块带着深浅不一的裂痕。
还有一块缺了小小的边角。
看来这座宫殿，确实是很偏僻了。
都算年久失修了都。
顶着不远处传来的沉沉视线。
好烦。
费恩挠了挠脑袋。
最后还是没忍住，率先开口：“邋遢胡子！你能不能不要盯着我了，很奇怪！”
莱德上将莫名笑出了声，“按生物学的亲缘关系，你该叫我一声爸爸。”
费恩动了动唇，在莱德上将期待的眼神中。
最后……
还是颓然垂下脑袋。
他第一次真心诚意道歉，“对不起，邋遢胡子，我叫不出口。”
意料之中的事情。
莱德上将也没有勉强费恩。
他只是笑着，“你叫费恩？”
费恩点头，“是。”
莱德上将：“是姓斯福尔扎？”
费恩摇头，“不是，我姓比安奇。”
“跟冷面鬼一个姓。”
莱德上将愣了一下。
冷面鬼？
就是那个罗科。
他知道这个人，斯福尔扎家族的二把手。
奥迪亚最得力的心腹。
可为什么是跟他姓。
莱德上将抿唇，语气有些不满，“为什么要跟他姓？”
“费恩，你应该跟我姓威尔逊。”
费恩觉得奇怪，“为什么？”
莱德上将认真开口：“因为你是我的孩子。”
费恩摇头，“不对不对。”
“凯蒂姐跟我说过，谁把人抚养长大，谁才是真正的亲人。”
“我是冷面鬼养大的。”
“我应该是冷面鬼的孩子。”
莱德上将：……
天杀的罗科！！
抢了他的孩子啊！！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反驳不了。
论亲密程度，他比不上罗科。
论陪伴教养，他依旧比不上罗科。
唯一占得，就是血缘关系了。
可偏偏，费恩他根本就不在乎血缘。
他是个没有孩子的野爸爸。
莱德上将胸口阵阵抽痛，心底满是愧疚与懊悔。
茉莉啊，我对不起你！！
更对不起我们的孩子。
费恩看着莱德上将眼底的湿润，吓得手足无措，连忙开口：“邋遢胡子，你别哭啊！”
“我，我大不了就不当冷面鬼的孩子了。”
莱德上将回神，他望着一脸焦急的费恩。
翻涌的情绪稍稍压下了不少。
他不想再听什么孩子不孩子的问题了。
于是莱德上将决定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