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克力放下画,侧头望去,反问,“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一句话让法蒂玛夫人顿时语塞。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
好半晌,法蒂玛夫人又开口:“费克力,我很抱歉。”
这话一出。
费克力的眼神颤了颤,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您说什么?”
这是他这位高高在上的祖母,第一次跟他说道歉。
本以为有些话很难说出来。
可没想到一旦开了头,其实也没那么难开口。
法蒂玛夫人轻笑,眼底满是疲惫,“我不是个合格的家长。”
“以前我总觉得,你是马里尼家族唯一的继承人。”
“只要我把无上的权利捧到你的面前,你就得自然而然的接下来,撑起这个家族。”
“可现在却发现,不是这样。”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
法蒂玛夫人发现。
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在意权势了。
她更想要的,是费克力好好的活着。
法蒂玛夫人侧头望向费克力。
看着这个才23岁,拥有大好人生的孩子。
或许他不应该被困在这为他编织的牢笼里。
“什么意思?”费克力听到这话,瞬间愣住,一时之间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妇人眼里带着一丝释然,“对比让你振兴马里尼家族,我更想我的孙子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我知道你不想要接管马里尼家族。”
“费克力,治好病之后,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法蒂玛夫人低头,望向那幅简濛给费克力的画。
她笑,“这囚禁了我一生的牢笼,是时候拆掉了。”
“费克力,原谅我到现在才醒悟。”
“你没有义务继承我的给予的牢笼。”
“去吧,等你病好了之后。”
“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无论是周游世界。”
“还是去做自己任何想做的事情。”
“总之……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
“我出不去这个牢笼了,总有人去替我看看世界。”
这座名为马里尼家族的华丽囚笼。
给了她无上的权利,尊严跟地位。
却又困住了她半生岁月。
他们马里尼家族的人。
总得先有人走出这个华丽囚笼的,不是吗?
费克力脸上满是震惊。
费克力喉结动了动,好半天才憋出一个字,“好。”
……
没多久,沙尔就带着医生来了。
医生说诊治要清场。
法蒂玛夫人便在沙尔管家的搀扶下,缓缓走出病房。
夜色寂寥,走廊冷冷清清,只有几盏灯亮着。
月色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碎碎的影子。
法蒂玛夫人忽然开口:“沙尔,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沙尔管家愣住,他那满是沟壑的脸朝着法蒂玛夫人望去,“您什么意思?”
“没什么,”法蒂玛夫人笑了笑,语气落寞,“就是顶着‘法蒂玛夫人’这个名字太久。”
“我好像忘了自己本来叫什么名字了。”
这位老妇人思绪翻涌。
想到了当年结婚后,她就被冠上了“马里尼”的姓氏。
变成了马里尼夫人。
后来马里尼家族没落,衰败。
她主动出来拯救这个家族。
于是又被人尊称为——
“法蒂玛夫人”。
法蒂玛圣母,是圣母玛利亚的别称。
“法蒂玛夫人”意为只为马里尼家族而生的圣母玛利亚。
这么多年。
她当过妻子,母亲,奶奶。
做过马里尼家族的掌权人。
却似乎从没有做过自己。
久了,连自己的名字都快忘了。
法蒂玛夫人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松开沙尔管家的手,步履蹒跚,慢慢朝着前方走。
“露西娅·莫雷诺。”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露西娅小姐。”
“您的名字叫露西娅·莫雷诺。”
不是法蒂玛夫人。
是露西娅小姐。
那个从贫民窟里。
将他救出来的露西娅小姐。
法蒂玛夫人顿住脚步。
她眼角湿润,一颗晶莹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滴落在地。
是啊,她是露西娅·莫雷诺。
一个来自葡萄牙的女人。
不是不是谁的附属品。
……
——
另一边——
奥迪亚将简濛带回了房间。
女孩儿已经彻底睡死过去。
男人任劳任怨帮人洗了个澡。
可洗着洗着,似乎就又出事了。
……
简濛能感觉自己好像在水里沉浮。
应该是奥迪亚在为她洗澡。
这点毋庸置疑。
但是洗着洗着,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身上有点痒。
女孩儿睁开朦胧睡眼。
发现自己已经在床上了。
身上的感觉不对。
女孩儿垂眸望去,就只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简濛:……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燥热痒意蔓延全身,有些难耐。
简濛微微喘着热气。
她抬起软绵绵的手去推男人的脑袋。
“出,出去……”
可溢出声的,是软绵绵毫无威慑力的低吟。
那里是拒绝,听在男人耳朵里就是撒娇。
男人动作一顿。
察觉到女孩儿已经清醒。
奥迪亚脑袋才缓缓探出来,低沉喑哑的声音落下,“醒了?”
“我吵醒的?”
这不废话吗?!
简濛欲哭无泪,揪住男人的头发。
浑身却软得说不出一句话。
见女孩儿真的受不住。
男人那灼热的唇才徐徐往上。
最后落在女孩儿精致的锁骨上。
轻柔啃噬,留下一个浅红的印记。
又沿着脖颈啄吻往上,来到女孩儿的唇瓣处。
炽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男人作势要往唇瓣吻去。
女孩儿虽然被亲得气息不稳,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但还是本能挪开脑袋,嘟囔着,“不要。”
“脏……”
小东西洁癖起来,连自己都嫌弃。
奥迪亚笑了。
他没理睬女孩儿的拒绝。
唇瓣就贴上了女孩儿嘴角。
知道简濛膈应,奥迪亚也没强迫,就只是贴着女孩儿的唇角蹭了蹭,
“宝贝,嫌弃谁呢?”
“你自己,还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