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经如愿以偿。
可是……
费克力没有感觉到开心。
她说她留下。
这抹阳光终于肯落在他的囚笼里了。
可是……
费克力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为什么?
为什么不开心?
看着简濛哭得肝肠寸断。
他心口像是裂开了一道细密的缝隙。
冷风灌进去,一点点,一点点蔓延扩大。
空洞又酸涩。
不想她哭的。
他只是想她留下来而已。
多年夙愿终于得偿。
按理说他该欣喜。
他该笑的。
于是费克力扯开嘴角,象征性笑了两声。
好干巴的笑。
根本笑不出来。
费克力敛下面上思绪。
他朝着简濛招了招手,声音淡淡,“简濛,过来。”
“我让他走。”
简濛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身负重伤的奥迪亚,唇瓣紧紧抿起。
奥迪亚气息虚浮,喘着粗气。
甚至因为激动,喉间溢出一丝鲜血。
却依旧死死的凝着她的眼睛,语气满是祈求,“别走。”
简濛抬手,帮奥迪亚擦掉嘴角的血渍。
女孩儿眼泪掉得更凶,“对不起。”
说完,她没再迟疑。
抬步朝着费克力的方向,一步步走了过去。
费克力摒弃心里所有繁杂的思绪。
他嘴角的笑容渐渐勾起。
他有把握,只要简濛待在他身边,只要多待一段时间。
她一定能感受到自己的好,自己的真心。
其实他对简濛的爱一点也不比奥迪亚的少。
他用尽一切,会宠着她,爱着她。
或许他们以后会有孩子。
如果简濛不想生也没关系。
他可以领养一个孩子。
等孩子长大了,再将整个马里尼家族都留给那个孩子。
他不像奥迪亚那样,去哪里都受到限制。
简濛想去哪里,他可以陪着去。
天涯海角,只要她想。
他都可以陪着。
他的光,正在向他缓缓走来。
朝阳破晓,天光洒落。
暖橙色的光晕恰好落在简濛脑后,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从晨光里走来,圣洁又温柔。
像极了拉斐尔笔下无玷受胎的圣母。
是专程来渡他,救赎他的天使。
下一秒,天使面容骤变。
几滴温热鲜红的血液溅落在她白皙无瑕的脸颊上,晕开一道刺目又绯丽的红痕,触目惊心。
为什么会有血?
后知后觉的,胸口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费克力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苦涩一笑。
为什么?
就差那么几步。
为什么就差几步,他即将得偿所愿。
为什么每一次,他差一点点就能如愿的时候。
就一定会横生事端?!
掌管马里尼家族的前夕也是!
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能从简月华的嘴里得到简濛的下落。
他就不用跟她分离那么久。
这次也是!
只差一点点。
明明只差一点点,他都快碰到那束光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出现!
为什么要毁了他的希望。
费克力眼眶泛红。
他垂眸望去,胸前一个血洞。
温热的鲜血正汹涌往外涌出。
好疼啊。
真的好疼。
已经分不清是皮肉伤口更疼。
还是心底那份破灭的绝望更疼了。
费克力踉跄着缓缓往后望去。
就看到他的心腹万斯,嘴角勾着一抹邪肆的笑,黑漆漆的枪口正对着他。
那一枪,正是他开的。
在费克力震惊错愕的眼神中。
万斯不换不忙抬手,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嚣张肆意,棱角分明的脸。
能够放任自己受伤的,只有一个原因。
就是他带来的人,也都被杜潇调包了。
费克力下意识环顾四周,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碎裂。
他的人都已经倒地。
而露台上站着的,全都是一些陌生的面孔。
没想到他机关算尽,到最后……
是这样的下场。
费克力目眦欲裂,咬牙切齿,字字泣血,染着戾气。“杜潇!”
“你骗我!”
杜潇漫不经心掏了掏耳朵,他无辜耸肩,语气轻佻散漫,“抱歉啊~”
“我们商人也是有底线的。”
“虽然你给的条件很诱人,但我已经先跟奥迪亚先生合作了。”
“所以,只能辜负你的好意了。”
杜潇丝毫不介意的揭开老底,肆意嘲讽费克力的愚蠢。
“而且,我也早就给你暗示了。”
“奥迪亚这人一天天拽得跟谁欠了他几百亿似的,感觉什么都会的样子。”
“但他哪里会做什么人皮面具?”
费克力嗤笑,他体力已经不支,只能任由自己滑落在地。
他没有力气去反驳了。
费克力艰难地偏过头,目光落在简濛身上,再次朝她抬起手,嗓音沙哑,带着祈求,“简濛,过来。”
“求你。”
简濛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
她嗫嚅着唇瓣,呆愣愣的望着面前的费克力。
却没有行动。
女孩儿眼里的抗拒刺痛了他。
费克力缓缓垂下手,嗤笑一声。
语气里满是惋惜,“又是就差一点点啊……”
他彻底放弃了挣扎。
男人浑身染上一层颓然死气,任由自己躺在露台上。
他直勾勾望着渐渐泛白的天际,一动不动,满目空洞。
……
—题外—
费克力会下线,但不会死。
还有,别小看了奥迪亚。
别忘了书名两个大大的“疯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