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梨的表情在夜色下很难看。
顾千渊目光转向靳明霁：“靳先生还真是有雅兴，千里迢迢跑到我的地盘上撒野。”
对方低沉沙哑的话里蕴含着嘲讽，靳明霁自然也听出来了。
他轻笑：“彼此彼此，比不过顾先生暗地里觊觎别人对象的心思阴暗。”
顾千渊与靳明霁的视线在忽明忽暗的夜色下交汇。
直升机在头顶盘旋的噪音越来越近，有人当着顾千渊的面走到乔梨的耳侧说话，他还特意看了眼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担架。
这举动怎么看都像是在问乔梨，要不要让直升机下降的意思。
尤其是……上前说话的人脸上都是焦急。
这意思就更加显眼了。
乔梨看着挡在她前方与顾千渊对峙的男人背影，对手下说道：“让直升机离开吧。”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双唇完全暴露在对面照耀过来的灯光之下。
顾千渊露出一抹都在他掌控中的笑容。
他懂唇语，看到了乔梨与身后手下的对话，眼底的满意之色更甚。
不顾身后两个保镖的阻拦，顾千渊一步步往前走，直到距离靳明霁等人一米多距离的位置才停下。
“靳先生忍心看到她失去珍视的父亲？”
“……”靳明霁面露犹豫，余光不自觉瞥向斜后方的乔梨。
她走上前，握住了靳明霁的手，十指紧扣。
靳明霁侧目而视，与她的目光对上后朝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两个人的默契在此刻显得那么深情。
顾千渊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乔梨直视顾千渊的眸子，说出来的话没有一点温度，冷嘲道：“我以前应该也很讨厌你吧。”
这话一出，顾千渊眼里的平静出现了浮动，没有立马回答她的话。
乔梨也不管他现在是什么想法，自顾自地说道：“我不记得你，潜意识里却特别厌恶你的出现，说明这份厌恶早就存在我的心里。”
前半句话，她说谎了。
乔梨还是有小时候关于“顾千渊”的记忆的。
不算完全不记得。
注意到乔梨眼神不可察地掠过他手臂上的黑羊图腾，顾千渊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不自不觉扣紧掌心。
……她厌恶他？
意识到乔梨这句话里面的情绪有多浓烈，他脸上的平静也随之退去，抬眸复杂地看着她说道：“你不可能厌恶我。”
……她过去明明说过最爱他，这辈子都不会厌恶他。
乔梨并不知道顾千渊的心里现在在想什么，她从他的表情上能看出来，他没有表明呈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不可能？哈哈哈，谁给你的自信？”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永恒不变的事，顾千渊，你不是我，又怎么知道我会不会厌恶你？”
“我现在就告诉你，即便我脑子里没有你说的那些记忆，我的心告诉我，你是一个让人厌恶的人。”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平缓，乔梨甚至没有加重最后一句话，却层层叠叠地在顾千渊的心里压了一座语言的巨山。
靳明霁感受到乔梨身上传递过来的不喜，眼神提醒周围保镖要提高警惕。
除了围在担架四周的人，其余的人都包围过来保护乔梨。
“顾千渊，我的爱人说厌恶你，你没听见吗？”
靳明霁这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的效果。
对面，顾千渊听到这句话，手里握着的东西已经对准了靳明霁的眉心。
他冷漠不屑地开口：“我和她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废话。”
若是在过去，靳明霁直接用实力说话了。
今天他却选择了反其道而行之。
当着顾千渊的面，靳明霁抬高与乔梨十指紧扣的手放在唇边，万分珍视地亲了一下。
他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行动上的挑衅，可比用言语反驳顾千渊要刺痛得多。
顾千渊周身笼罩着一层难以言喻的怒火。
他轻轻地抬了抬手：“除了她，其他人全部处理干净。”
这意思是要把靳明霁他们赶尽杀绝了。
就在顾千渊手落下的下一秒，周围看不到人影的平地上，突然站起来一个又一个人影。
乔梨这才注意到那些人竟然匍匐在地，有了夜色的伪装令人一时难以察觉。
双方的人数太过悬殊。
靳明霁带着人与顾千渊的人对峙，乔梨则配合地后退，护着被保镖围在一起的担架。
封庭谌还躺在上面呢。
所有人都在拼命，唯有顾千渊冷然地站在周围交锋的安全地，视线冷冰冰地看着乔梨与那些人缠斗在一起的身影。
他曾经教她的那些身手，随着记忆的消失，竟然在她的身上看不到一点影子吗？
这算试验成功了吗？顾千渊在心里喃喃自语般询问自己。
眼皮掀了掀，他脸上的冷色越发浓郁，一脚踹开乔梨身前保护她的人，凌厉的手直逼她的手腕，想要去抓她。
下一秒。
贴着他手腕而去的硝烟气，在草地上发出“砰”的声响/
顾千渊瞳孔颤动，难以置信地看着乔梨：“你竟真的要对我出手？”
“呵呵，这有什么作假的必要吗？”
乔梨看着他的目光里都是想要弄死他的狠厉。
眼看着她们这边的人就要落于下风，乔梨直接拔出药后别着的武器对准了顾千渊的头。
“我不仅敢对你的手动手，我还能给你的脑子开瓢。”
她扣下扳机：“不信，你就上前来试试。”
乔梨今晚一系列的反应都在顾千渊的意料之外。
他眼睛里的惊讶伴随着痛心，一眨不眨地紧盯着乔梨的脸，拔高声音道：“拿下她。”
顾千渊的人对视一眼，立马全部朝着乔梨而去。
“小梨！”看到这一幕，靳明霁担忧出声。
他飞快解决掉四周拦着他的人，对着自己人说道：“去保护她！”
“老大！”保镖们急吼：“你这边……”
靳明霁的身侧几乎围满了顾千渊派过来围剿他的人，完全是要把他往死里弄的架势。
留在他身边的保镖若是走了，他就真的是单枪匹马应对几十个人了。
“去！”靳明霁一脚踹飞围上来的对手。
他从小就在大院里长大，与白政西、梁政贺他们的老师都是同一拨。
白政西后来可是打遍南北战区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而靳明霁，身手比他还要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