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的百姓跟着唐子羽的车马一路向城里行去。

    “他们这是要去衙门?”姜瑶好奇问道。

    方平摇了摇头:“新官上任应该先要去城隍庙。”

    “去城隍庙?”

    方平又点了点头。

    “去哪儿干嘛?”

    “说些鬼话给神听。”方平压低声音说道。

    姜瑶愕然。

    这时,前面的车马停了,姜瑶抬头一看,正是城隍庙,她扭头看了方平一眼。

    方平自得一笑。

    而众人齐齐望去,只见从前面的马车上,下来一人,他身着绯色官袍,腰佩玉带,身形修长,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刚一下车,就引得围观百姓阵阵惊叹。

    “这驸马倒是好卖相!”就连姜瑶都赞叹了一句。

    只是在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脑中不禁想起了苏澈。苏澈虽然卖相不怎么样,可此时想起他来,却觉得分外可亲可近。

    姜瑶下意识地向周围望了望,可都是些踮起脚看驸马的人,哪里有苏澈的身影。

    “能成为驸马的人,自然差不了。”方平眼中也有几分激动,“而且唐驸马连中六元,前无古人,以后估计也无来者,这才真的叫人惊叹。”

    “是啊。”旁边人也附和了起来,“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中状元,娶公主,驸马真是我扬州城的骄傲。”

    “欸,人家可不是田舍郎,有传言说驸马以前是苏家的子弟,叫什么来着?”

    “真的吗?我不信。”

    方平并未把旁边人的对话放在心上,他看姜瑶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只是一味的四处张望,心里直接凉了半截儿。

    你说那天他非要带姜瑶去那酒楼干什么?还有那个醉鬼也是......

    唐子羽下了车后,径直走入了城隍庙里。

    而庙里早就准备好了各种祭祀用的牺牲,唐子羽点了一炷香,恭立在那里,然后他朗声念道:

    “今者谒神,特与神誓。

    神率幽宜,阴阳表里。

    予有政事未备,希神默祐,使我政兴务举,以安黎民。

    予倘怠政奸贪,陷害僚属,陵虐下民,神其降殃。

    谨以牲醴致祭,神其鉴之。”

    等念完后,唐子羽才把手中的香插到了香案的铜炉里。

    “呵呵,唐大人的诚心神人共鉴,有唐大人在,两淮盐务、江南政务何愁不兴啊?”庄慎笑呵呵地说道。

    “下官在芙蓉楼设了薄酒,为唐大人接风洗尘,诸位大人也请赏光,一同移驾。”

    唐子羽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太阳:“这时候就吃饭,早了点吧?”

    庄慎笑道:“要只是吃饭,那确实是早了点儿,但下官还有不少公务想给大人好好禀报禀报。”

    唐子羽摇了摇头:“庄大人的美意,本官心领了。但本官还是要先去衙门一趟,以后再与庄大人把酒言欢。”

    “欸,唐大人,去衙门又何必急在这一时。大人远道而来,本官若不能一尽地主之谊,终究是心里有愧啊。”

    “不急不行啊,本官近日身体不适,刚向圣上告了一个月的假。今天不去衙门看看,下回就得一个月以后了。”

    听到唐子羽说出的话,陪同进来的官员面面相觑。

    刚上任就请假?

    “大人还...还真是与众不同啊。”庄慎实在找不到别的词。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所幸在下不过是监察之责,扬州有诸位,我也尽可高枕无忧了。”

    而听到唐子羽说出这些话,包括庄慎在内的不少官员都露出了轻松之色。

    一直听闻这位驸马油盐不进,偏偏又身份极为贵重。

    要是他在,这两淮的盐务被查出些什么东西,还真说不准得变一变天。

    可现在看来,传闻还是不尽不实,这位驸马看着也是和气的很。而且上来就告一个月的假,也不像勤于政务的样子。

    孙遇皱了皱眉头。

    作为盐运使,他原本对这位新来的巡盐御史抱有几分期待,可现在看来,唐子羽似乎并不打算大动干戈。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巡盐御史与他盐运使是监察与被监察的关系,少了头顶这把悬着的剑,对他而言也是好事。

    从城隍庙出来,众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唐子羽刚要举步,偶然瞥见了站在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苏婉儿,而和她一起的则是邓家的邓小玉。

    看到唐子羽望来,苏婉儿瞬间有几分激动,她张口欲言,可想到眼下并不太适合,又合上了嘴,而邓小玉也疯狂地晃着苏婉儿的臂膀。

    唐子羽向着两人的方向微微颔首,便继续向前走了。

    “你哥哥他冲我们点头了。”邓小玉激动地说道。

    苏婉儿却有些怔怔,她总觉得哥哥的反应若有似无,好像有些淡淡的。

    糟了,重要的事还没给哥哥说。

    城隍庙距离盐漕察院不远,所以唐子羽并没有再坐马车,索性一路走着过去,正好看看扬州城。

    而经过六元坊的时候,庄慎又是一顿大吹特吹。

    唐子羽却根本没有听他说的话,而是抬起头来,望向了秦楼。

    李澄之的案子过去有几个月了,想来,李香已经不在秦楼。

    原本,李香出身不俗,又有才学,还天生丽质,怎么着也会有个不错的人生。

    但谁能想到,仅仅因为李澄之的正义,她的人生却不知道偏向了哪里。

    眼见唐子羽抬头,庄慎也抬头看了秦楼一眼,露出一抹阴鸷的神色。

    到了衙门,唐子羽打发了庄慎,见过了一众下属。

    然后就随意问了问。

    “这几年两淮贩卖私盐情况如何?”

    监掣同知刘同章答道:“朝廷这几年严查贩卖私盐,虽然偶有狂徒顶风作案,但也比前几年好转了不少。”

    唐子羽笑了笑,这些话一听就是收了钱才能说出来的。

    不过他也并未戳破,盐务这条绳子上,不知道拴了多少蚂蚱,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时候和一个小小的同知较劲,没什么意思。

    先看看孙遇的铁腕能有多少斩获再说。

    等散了衙,唐子羽刚出了门口,就见门口站了不少人,显然都是等着见他的。

    还有一人见到唐子羽兴奋地迎了上来,正是苏婉儿。

    而唐子羽却如一个陌生客,默默地走过她的身前。

    只留下苏婉儿怔怔地留在原地。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