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羽原本还想着要怎么装病,才能顺理成章地在扬州下船,既不惹姜瑶和方平怀疑,又不耽误自己的正事。

    结果在船上睡了一晚上,又开始晕了起来。

    浑身难受的紧,得,这病倒是不用装了。

    次日。

    看着萎靡不振的唐子羽,方平和姜瑶都纷纷嘲笑起了他。

    “呵呵,你竟然还晕船?”方平笑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这算什么奇事,晕船的人多了去了。”唐子羽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这样以后还怎么跟船,师父还怎么把重任交给你。”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方平心情大好。

    他心里盘算着,等回淮安以后,可得把这事好好说道说道。

    现在看来,这苏澈除了比他武功好点儿,其他都不如他。

    “我还以为你武功那么好,不可能会晕船,连我都不晕。”姜瑶看着脸色难看的唐子羽,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有几分担忧。

    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谁晕船晕成这副模样的。

    “我去问问船老大,看看有没有什么治晕船的法子。”

    “不用......”唐子羽话还没说完,姜瑶已经大步流星地去了。

    而方平看了唐子羽一眼,也跟着出去了,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等找到船老大的时候,船老大正在目光幽幽地看着前方:“大小姐,方公子,前面行来的好像是巡检司的船。”

    姜瑶皱了皱眉:“这才行了一日就碰上了。不过他们不都收了我们的银子嘛,让他们查就是了。”

    船老大点了点头:“话是这么说,但每次碰上,这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发什么怵,以前都没出过什么问题的。”方平跟了出来,站在姜瑶身侧,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船老大的肩膀。

    见方平说的轻松,姜瑶也放下心来:“对了,苏澈他有些晕船,你这儿可有什么治晕船的法子?”

    船老大正要回答,他突然目光一凝:“大小姐,你看对面船头上那人穿的衣服。”

    见船老大神色严肃,姜瑶和方平齐齐望去。两人的目光越过水面,落在官船船头那个笔直站立的身影上。

    “有一个穿着红袍的人,怎么了?”

    而听到姜瑶的话,方平脸色一变,像是被人拿一盆冷水倒头浇下:“红袍,红色官袍?那人是......”

    “盐运使孙遇。”

    几人回头望去,只见从船舱里走出来的正是唐子羽,他的脸色依旧难看,嘴唇没多少血色。

    唐子羽之所以断定那人是孙遇,是因为红袍只有四品以上官员才会穿,而那人又在巡检司的船上,这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新官上任三把火,只是没想到这把火刚好烧到他们头上来了。

    河风吹来,船帆猎猎作响。

    “盐运使亲自上阵,肯定是要动真格的,这可如何是好?”看着两船越来越近,船老大也慌了。

    也不怪他慌,就船上这些盐,够把船上这些人的脑袋挨个砍一遍的。盐运使亲自上巡检船查私盐,这阵仗,摆明了是要拿人立威。

    唐子羽虽然不太慌,但他也有些着急。

    首先,别人并不知道他潜入姜家的事,在这种情况下相见,并非他乐意见到的。

    而且一旦他表明身份,那前期去姜家的心血也白费了。

    他是想把私盐的问题彻底解决,而不在于这一船两船私盐。

    “怎么办?”姜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方平眉头紧皱:“这孙遇没有拿过我姜家的银子,指定不会通融。”

    他又回头看向了身后,不远处也有一两艘船。

    “不如这样,我们先停下来,让后面两艘船先过去。”

    姜瑶正要表示赞同,唐子羽出声道:“如此一来,只怕更会引得别人的注意。后面的船都在正常行驶,唯独我们停船避让。”

    “那你说怎么办?”方平转过头来,目光不善地盯着唐子羽,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迎上去,接受检查。”唐子羽目光笃定地说道。

    “你疯了。”姜瑶吃惊地说道,“要这孙遇真是个铁面无私的,发现了船里的私盐,我们这些人还活的了吗?”

    “要不还是听方公子的,先停下吧。”船老大说道。

    “迎上去。”唐子羽不容置疑地说道,他知道此时已是刻不容缓。

    姜瑶看着唐子羽的目光,良久,她也开口道:“听他的,迎上去。”

    “疯了,疯了,我看待会儿要是被查出来,我们怎么收场?”

    “是你们,不包括我。”唐子羽纠正道。

    “你什么意思?”方平问道。

    唐子羽也没过多解释:“这边就交给你们了,待会儿记得不要心虚。”

    说完,就在几人惊讶的目光中,唐子羽转身走到船舷边,一个纵身便跳入了河水中。

    “他......”船老大吃惊地指着唐子羽,结结巴巴地说,“他不会先自个儿逃了吧?”

    姜瑶也才缓过神,但想到刚刚唐子羽的眼神,她又坚定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