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唐子羽还是决定给李香去一封书信,说不定她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内情。

    而唐子羽想了一晚,也想得明白。

    如果李澄之真是作奸犯科之人,那这些证据自然多半是真的。

    但反过来,如果李澄之是冤枉的,那这些证人证据肯定就是假的。

    那些证物,唐子羽又去了一趟刑部,负责的官员说是不符合规矩,不肯给他看。

    即便唐子羽搬出了自个儿驸马的身份,仍然也没行得通。

    既然证物行不通,那就只能从证人下手了。当时李澄之作为首犯被砍了头,而高立本则被流放。

    这结果让唐子羽很是意外,他原以为高立本也会被砍头,结果却只是流放。

    高立本是商人,他的资料在官府这边并不好查。

    唐子羽只好让裴楷帮忙。

    裴楷一听要查人,也犯起了难。让他查扬州的商人还好说,查其他地方的商人,他也无从查起。

    “公子,不行我花银子找别人帮帮忙。他既是贩茶的商人,认识他的人不会少。”

    “尽力而为吧,要实在查不到就算了。”

    唐子羽吩咐完,正打算离开时,有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进了富文书坊。

    “晏姑娘。”

    而晏菀青听到有人唤自己,下意识地望来,等看清说话人的模样,脸腾地就红了。

    “唐状元,不,驸马爷,亏您还记得我。”

    “呵呵,晏姑娘这话说的,你我相识不过是去年的事,我们又同生共死过,若这都能忘,我这记性未免也太差了些吧。”

    见唐子羽的言辞恳切,晏菀青的生疏也去了几分:“驸马来富文书坊可是要买书?”

    唐子羽迟疑了下,点了点头:“晏姑娘呢?也来买书?”

    晏菀青莞尔一笑:“驸马说笑了,我一看书便昏昏欲睡,怎么还会买书呢。”

    “那晏姑娘这是来......”

    晏菀青笑了笑:“驸马定然也知道富文书坊的《新报》吧。”

    唐子羽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

    “我打算在《新报》为我晏家的茶庄宣传一番,打算来找裴老板谈一谈此事。”

    而这时裴楷也走了过来:“姑娘刚刚说你是做茶庄生意的?”

    “没错,不过我晏家也是小本生意,还望裴老板能少收我们一些银子。”

    裴楷却不答话,目光灼灼地望向了唐子羽。

    感受到裴楷的目光,唐子羽忽然反应过来。

    对啊!晏家就是京城贩茶的,三年前桩案子,她肯定也知道。所以她极有可能对高立本有所了解。

    唐子羽这才状若无意地开口问道:“对了,晏姑娘,难得今日碰到你,我正好有一事想请教。”

    “驸马客气,请教不敢当,驸马但有所问,小女子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三年前户部郎中李澄之的案子,不知晏姑娘可有耳闻。”

    晏菀青点了点头,这种案子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唐子羽好端端地问这个干什么?

    “当时这案子牵扯到一个茶商名叫高立本,不知晏姑娘是否认识?”

    听到唐子羽的问话,晏菀青神色古怪,迟迟没有答话。

    而裴楷和唐子羽对视了一眼,看晏菀青的反应,她明显是认识这人的。

    “晏姑娘,若你知道什么,不妨坦然相告。你想要在《新报》上宣传茶庄的银子,我便给你免了。”裴楷说道。

    晏菀青幽幽叹了一声:“也罢,驸马你曾经救我一命,我一直没能答谢,那我便把我知道的告诉你,只是得换个地方。只是今日这话,我原本不应该说的。”

    接着,裴楷将二人领到了后面的偏房。而晏菀青的郑重其事,也让唐子羽内心激动起来,他感觉他就要抓住能解开这团乱麻的线头了。

    “其实,高立本这个人,认识他的人很多。只要驸马去打听打听,早晚能打听到。”

    “噢?此人还颇有名气?”

    “那倒不是,驸马可知,此人正是严世则之子严明诚的小舅子。”

    听到这话,唐子羽一脸错愕。

    不过那茶商与严世则有关这件事,应该在办案的时候就已经查明了,只是这案子仍然透出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件事倒也不算什么秘密,只是还有一事,才让我如此小心翼翼。”

    “何事?”

    “高立本眼下就在京城。”

    唐子羽彻底不淡定了:“他不应该被流放了吗?”

    晏菀青一叹:“可事实如此,我前段时间亲眼所见,虽然他改了名,可一看便是他。”

    等从富文书坊出来,唐子羽良久没反应过来。

    那个茶商竟然还与严世则有关系,而且现在还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京城,简直目无王法。

    不过这对他而言,倒是好事,至少他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了。

    ......

    扬州。

    扬州自古是繁华地,更何况是秦楼。

    总有人络绎不绝地踏入秦楼,只为见上一见传说的花魁娘子。

    可惜大多数人都无缘一见,深以为憾。

    而有些人偶然惊鸿一瞥,从此逢人便夸。

    可李香并不喜欢那些夸赞她的话,无非是评头论足,充满了无谓的臆想。

    她更爱坐在窗前发呆,想着一些事。

    “姑娘,你的信。”

    李香并没有去接,经常有些无聊之人,给她写信,说对她刻骨铭心。

    可那些人可能见都没见过她,李香只觉得好笑,他们爱的也许只是自个儿幻想中的人。

    可终究是太无聊,李香拿起了那封信,慢慢拆开。

    看着上面飘逸不凡的字迹,让她多了几分轻视。

    只是当看到信的内容,她的目光不由呆住了,而原本古井无波的心也乱了。

    “......若有他事值得一提,烦请相告。礼部员外郎、互市提举司提举、驸马都尉唐子羽顿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