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严世则就病了。

    告假的折子递到内阁,说是偶感风寒,需卧床静养几日。

    内阁另外几人,也没太当回事儿。

    都是吃五谷杂粮的,有个头疼脑热,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没了严世则,内阁也照样转。

    唐子羽的奏本就那样被搁置了起来,并没有被送呈御览。

    ......

    过了几日,唐子羽在去礼部衙门的路上,又碰到了吕定泽,不过这次除了吕定泽,还有谢宣、徐辉。

    眼下,他们三人都在翰林院任职。

    “谢兄,许久不见。”

    “许...许久不...不见。”谢宣笑了起来。

    “唐兄,你未免也太厚此薄彼了,怎么唯独问了谢兄,不问我和徐兄?”吕定泽责怪道。

    唐子羽笑道:“我见谢兄,总有许久未见之感,而见吕兄、徐兄,却总觉得前几日才刚刚见过。”

    “呵呵,想来唐兄不见我们一日便是一日,不见谢兄一日便是三秋啊。”徐辉也笑了起来。

    谢宣脸色一赧:“徐兄说...说笑。”

    几人都知道谢宣脸皮薄,也不再开玩笑。

    “几位在翰林院待的如何?”

    听唐子羽问起,徐辉大倒苦水:“这几日把我们派去整理文书,成天埋首在纸堆里,烦的要死。”

    “唐兄这段时间该乐得清闲,最近既没有科考,也无什么宴会要办,还真是叫人羡慕啊。”吕定泽说道。

    “是啊,这时候的礼部最是清闲。”

    唐子羽笑了笑,没有接话。

    吕定泽话锋一转:“不过唐兄你也没多少清闲日子可以过了,我听说下个月,梁国使臣要来我大胤,规模前所未有。”

    “梁国?”

    梁国是大胤的邻国,国力不如大胤,但这几年也是蒸蒸日上。

    吕定泽点了点头。

    “真要来,那也是主客司的事,我仪制司可不管这个。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事儿怎么也轮不到我头上。”

    “倒也是,那也是个苦差事,轮不到唐兄最好。”徐辉说道。

    “好了,唐兄,我等得去整理文书了,羡慕唐兄啊!”

    几人这才互相道了别。

    ......

    严世则称病了十余日,还是没去内阁。

    “严尚书这次到底生的什么病?这么严重。”

    “是啊,这都快半个月没来了。”

    听着另二人的对话,张九宗不由沉思起来。严世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这么久不来。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严世则绝不是生病。

    他不死,严世则怎么可能得病。

    那他到底在躲什么?

    张九宗闭起眼睛,开始沉思起来。若是猜不透严世则的心思,那被坑了也不知道是怎么被坑的。

    想来想去,张九宗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睁开眼,正打算不想了的时候,看着眼前的奏折,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对,这件事之后,严世则就称病了,难不成......

    张九宗沉吟良久,终于有了判断。

    ......

    皇宫。

    “张爱卿前来所为何事?”

    “前段时间,礼部主事唐子羽上了一份奏本。”

    “对。”李淏忽然想起了这个,“前段时间就听说他有本要奏,怎么朕还没见到他的奏本!”

    一听这个,张九宗不觉后背一凉,他果然猜对了,亏得今日来了。

    接着,张九宗跪倒在地。

    “臣有罪!”

    “卿这是何意啊?”

    “唐子羽的奏本前段时间便到了内阁,但因为奏本所提之事事关重大,臣思虑几次都不知该如何行事,这才迁延至今。”

    “事关重大?把奏本拿来朕看看。”

    张九宗这才自怀中掏出了奏本,李淏接过后,这才看了起来。

    李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张九宗!这事为什么今日才来向朕禀告?”

    李淏一把将奏本摔到了张九宗的前面。

    “臣有罪!”

    “唐子羽这奏本半个月前就呈上来了,这半个月你不声不响,意欲何为?是不是打算扣下奏折,包庇这一干人等?”

    “臣惶恐!”

    虽然张九宗很想把这事儿推到严世则身上,可毕竟他才是首辅,难不成严世则病了,他这奏本就不送了?

    “把奏本拿过来。”

    张九宗这才捡起地上的奏本,递给了李淏。

    李淏又看了几眼。

    “明日早朝,文武百官商议此事,另外,让唐子羽在宫门外等候召见。”

    .......

    等唐子羽收到让他明日在宫门外等候召见消息的时候,他便知道他的奏折送到了圣上手里。

    而严世则的病也瞬间痊愈。

    次日,清晨。

    天还大黑着。

    “世则,你的病好了?”张九宗问道。

    “托阁老的福,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张九宗叹了一声:“那世则也定知道圣上今日要说何事了?”

    “唉,圣上耳聪目明,又有什么能瞒得过圣上,我本想把这话说与阁老听,但前几日缠绵病榻,无暇他顾。”

    “受教了。”

    朝堂之上。

    “八次乡试,八次被人割换卷,简直骇人听闻。”李淏愤怒地说道。

    底下的文武百官亦是低声讨论,震惊不已。

    “这么多场考试,都没能发现,你们可真是当的好差。”

    “臣惶恐。”众臣齐声说道。

    “朕看你们一点都不惶恐,先说说这事儿该如何处置吧?”

    李义山率先站出来说道:“臣以为当由三司查明真相后,昭告天下,激浊扬清,以正典刑。”

    “臣以为李侍郎此言不妥,此事骇人听闻,若让百姓得知,必然招致非议。不如查明真相后,秘而不宣,而且此事不宜牵连太广。”

    众臣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

    李淏皱着眉头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这时,严世则站了出来:“圣上,臣有一言。”

    李淏看向他:“说。”

    “此事是礼部主事唐子羽查出来的。既然要议,何不宣他上殿,听听他怎么说?”

    此言一出,满朝寂静,众人面面相觑——唐子羽?

    有人低声问旁边的人:“唐子羽是谁?”

    旁边的人压低声音:“就是那个连中六元的状元。”

    “原来是他。”

    李淏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宣。”

    片刻后,殿外传来太监的唱报声。

    “宣礼部主事唐子羽觐见。”

    殿门缓缓打开。

    一道年轻的身影,逆着晨光,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