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剩最后的会元还未揭晓了。
在知道谢宣不是会元后，所有人的好奇更是达到了顶峰。
唱榜人感受到在场众人的期待，不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高声念道：
“会元，辛字房第二百一十四名。”
而早已等在一旁的拆卷人，马不停蹄地就去拆对应的墨卷。
越是紧张的时候，越是容易犯错。
拆卷人接连拆了两次，都没有把糊起的名字拆开。
那人也急了。
这死手，少给我在大人们面前丢人现眼。
而一旁的考官们看着他的动作，并没出声催促。
就剩最后一个名字了，还有什么等不了的。
等终于把墨卷拆开，那人看了一眼上面的籍贯、名字，随即高喊道：
“会元——”
他还特意顿了一下。
这一顿，让所有的人心也陡然悬了起来，现场落针可闻。
“江南省扬州江都县竹溪村——唐子羽。”
喊完之后，现场安静了好几瞬。
接着才有人疑惑道：“唐子羽？”
“唐子羽是谁？”
而更多的人则是关注起了唐子羽名字前那一大长串籍贯。
前十名里，就属这位会元的籍贯最长。
“竹溪村，听着像是寒门出身啊。”
“这哪是寒门，应是农户出身。”
“一个农户出身的学子，力压谢宣，拿了会元？”
就在一众人低声讨论之际，魏友直开口说道：“原来是他。”
“魏大人知道这个人？”严世则问道。
魏友直点了点头：“说起来，这人中会元倒也在情理之中，他本身就是江南省的解元。
只不过声名不显，我这才一时间没往他身上想。义山兄是他的座师，对他赞誉有加。”
严世则一听，会元是江南省解元，也终于放下心来。这样一来，应该就不会有什么争议了。
“这次江南省人才辈出，吕定泽、徐辉，还有李…李重华都在前十之列。而乡试解元却是唐子羽，可见他确实有真才实学。
只是能从谢宣手中夺走会元，却名不显于当世，真不应该啊。”
魏友直一叹：“恐怕用不了多久，他的名字就会传遍大胤了。”
“噢？魏大人何出此言？”
“据我所知，算上这次会元，唐子羽已经接连中了五元。”
“连中五元？”
饶严世则胸襟城府再好，也不由讶异了。
“一次还可以说是侥幸，连中五元，那就是真才学了。”
“严大人说的是。而且别忘了他这五元还是从江南省、从谢宣手底下拿到的。”
严世则点了点头：“既如此，那我这便把榜单拿进宫去，躬呈御览。
晚些时候，就放榜吧，想来外面的人，已经等的心焦了。”
……
外面的人何止是心焦。
举子、举子们的亲朋故旧、凑热闹的、还有来物色女婿的，早把礼部的放榜处，围了个水泄不通。
“晏姑娘！”
听到有人喊自己，晏菀青连忙回过头来。
“沈公子！”晏菀青惊喜道。
在她身后站着几个举子，为首之人正是沈琳琼。
按理说，晏菀青和沈琳琼在回京的路上，聊的火热，又共同患难，之后正该多多往来才是。
结果打从回京后，二人就再没见过了。
“晏姑娘也来看榜？”
“难得京城有此盛事，便想着过来凑凑热闹，反正在家也是无聊的紧。
对了，但愿沈公子这次能够杏榜有名。”
沈琳琼赶紧摆手：“五千多名举子，最后能成为贡士的，十不足一，在下怕是榜上无名的份儿大。”
“沈公子也不必这会儿就丧气，这种事谁又说得好呢。”晏菀青安慰道。
“唉，我只是还不死心罢了，但唐解元想来必定是榜上有名。”
晏菀柔点了点头：“他毕竟是解元。”
“咳咳，沈兄你又来了。”随沈琳琼一同而来，名叫江川的举子说道。
见晏菀青面露不解，江川解释道：
“姑娘有所不知，沈兄这段时间，没少在我们跟前提起那位唐解元，说的我们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另一人也附和道：“是啊，今天我自个儿也不看了，非得看看这位唐解元，到底能不能上榜，能排多少名？”
说完，几人同时笑了起来。
而在另一边。
徐辉、吕定泽、高子卿几人也聚在了一块儿。
“殿试定在了三月二十一，算算也就不到半月的光景了。”吕定泽说道。
徐辉叹了一声：“是啊，过了殿试，这科举总算是到头了，小半辈子都用来科举了。”
高子卿在旁一言不发。
他真的不明白自己为啥非要和这两人凑在一块儿。
这两人都把上榜视作理所当然的事，他和他们一起，这不纯让自个儿心塞嘛。
“高公子，你说你也是江都县人？”徐辉问道。
“是。”高子卿惜字如金。
“小小江都县，还真是人才辈出啊。”吕定泽叹了一声。
几人虽没再继续说下去，但都知道吕定泽这句话里的意思。
……
榜迟迟不来，等在放榜处的人越来越不耐，但没有一个人肯离去。
“今日到底还放不放榜了？”
“是啊，怎么还不来。”
“其实，我就是想过来看看谢宣谢公子荣登榜首的景象。”
“谁不是呢。叫我说，谢宣就该三年前参加会试。
那会儿他才多大年纪，直接就成了我大胤最年轻的会元。绝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不是我说你们都这么关心谢宣干嘛？”
此人问话一出，其余人都笑而不答。
那人瞬间恍然大悟。
“买了？”
而在他们谈论的时候，忽然有人兴奋地高喊道：
“来了，来了。”
围在此处的人立马噤声，齐齐望向一处。
那里，公差们正护送着榜单一步一步行来。
人群所有的不耐和怨言，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那几名公差行至张榜处，开始张贴起榜单。
而且依旧是从榜尾贴起，大抵公差们也清楚，大家最关心的是什么。
沈琳琼盯着榜单上出现的一个又一个名字。
孙山、杨琦、秦浩然……都不是。
而人群中时不时就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不知又是哪个举子高中了。
但沈琳琼哪顾得操心别人，目光死死地盯着榜单。而和他一样的不在少数。
三百名…二百名…一百名…
“江兄，快看，你…你的名字。”
沈琳琼几人立马看去，出现在榜上的名字赫然是赣州江川。
“中了，我中了。”江川激动地喊道。
由不得他不激动，江川乡试排名都在六十多名。
结果这次会试竟然是九十八名，这让他如何不激动。
晏菀青看着激动地满脸红光的江川，一脸羡慕。这位看着普通的举子，很快就要成为朝廷的官员了。
沈琳琼和其余几人齐齐道了一声恭喜，但很快还是把目光挪回了榜单。
江川能中，他们也未必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