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扫地出门后,纨绔竟成状元了? > 第171章 回竹溪村
    《长恨歌》总共一百二十句,如银河倾泻。

    众人听完却丝毫不觉得长,只觉得意犹未尽。

    “笑笑生还真是大手笔啊!”

    有人忍不住感慨道。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唉,这等宛然天成的诗句,笑笑生却信手拈来。”

    “下次《新报》若出大胤文人的排行榜,笑笑生当是榜首!”

    “说的是。这等诗文,莫说我们,即便是大胤其他名宿来,也只有望洋兴叹的份儿。”

    侯瑾也静静坐下。

    望洋兴叹,没错,确实是这样。

    大胤的其他名宿,侯瑾虽然心里也佩服他们,但自视甚高的他,却觉得有朝一日,自己未必就比他们差了。

    可面对笑笑生,他却只感觉心灰意冷。

    无论如何,他都逾越不了这座高山。

    笑笑生真实身份到底是谁?

    这样的人不可能横空出世。

    可想遍大胤有才名的人,却没有一个符合的。

    而且笑笑生好像一直都只在扬州这边出现,难道他是扬州城的人?

    那就更没人符和了。

    扬州城有些才名的人,他基本都认识。

    莫说冠绝当世了,超过他的,屈指都数的过来。

    突然,一个名字跳入了侯瑾的脑海——唐子羽。

    他心头莫名一跳。

    但他立马笑着摇了摇头,怎么可能。

    他才二十岁左右,而且之前一直放荡冶游,哪来的这般才华?

    娘胎里带来的吗?

    他若真有此才,何须在府学苦读?早该名动大胤了!

    他承认唐子羽一些流传出来的诗文是不错。

    但若是苦心雕琢,有一两篇拿得出手的诗文,原也不是什么奇事。

    唉,若是能得笑笑生指点一二,他能再进一步也未可知。

    李香一双美目看着手中的《新报》,看着那篇《长恨歌》。

    她自然景仰笑笑生。

    这种景仰,并非只是对他才华的景仰,而是对他心思的景仰。

    很多才高于世的人,都一副圣人忘情的样子。

    而唯独笑笑生,让人感觉可亲可近。

    会让她自称“我”,更会在看她跳舞时,眼含热泪。

    正所谓“圣人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我辈。”

    笑笑生便是钟情之人。

    只可惜,那次与笑笑生相见匆匆,再见也不知又是何时了。

    据说,笑笑生曾在县试时,格外关照唐子羽。

    这也是那日唐子羽来秦楼时,她特地上前的原因。

    不过那唐子羽还真是有意思,竟然用这种方法,来替自个儿妹妹退亲。

    只可惜,从那之后,秦楼好久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了。

    只有些自命不凡的才子,和一些旦旦而伐的买春客。

    ......

    “姑娘,这诗写得真的很好吗?”

    佩儿不懂诗,但懂的此时林芊芊的表情。

    她分明从林芊芊的眼中看到了惊奇,远超过她期望和想象的惊奇。

    “是啊,没想到在《长生殿》的最后,笑笑生竟然还准备了这样一份大礼。”

    林芊芊将手中的《新报》放下。

    “笑笑生到底是不是唐公子啊。唉,如果真的是他,他还不如干脆承认算了,这样全天下人就都知道他了。”

    佩儿也对这个困扰她们这么久的问题,很是苦恼。

    “我却觉得,即便唐公子真是笑笑生,他不承认确实更好。”

    “啊,为什么?”

    “文人相轻,自古皆然。《长恨歌》是笑笑生所写,众人自会不吝赞美之词。可若是唐公子所写,恐怕很多人就会鸡蛋里挑骨头。

    而且,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若众人知道笑笑生是谁,谁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

    我看笑笑生写这些,并非只是为了写而写,似乎是有很深的考量。

    现在《新报》的影响力越来越大,金陵甚至都有了富文书坊的分店,也开始刊印《新报》了。”

    佩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姑娘,春节之后,很快便是元宵了。你说,唐公子会再来吗?”

    佩儿刚说完,立马纠正道:“我是说笑笑生。”

    去年元宵节时,她们第一次见笑笑生,而且还一起放了灯。

    那时候,佩儿曾说希望明年的元夕能够再见到他,可那会儿笑笑生并未答应。

    林芊芊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

    这会儿唐子羽怕是已经回了竹溪村了。

    ......

    竹溪村。

    到了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唐子羽伸手摸了铜钱出来,递给了送他回来的马车师傅。

    他还特意多给了几文。

    隆冬时节,大黑天再赶车回扬州城,还是很遭罪的。

    不过他也只多给了几文。

    是个意思就行。

    有些时候随意施恩,反而会让人有非分之想。

    唐子羽打开大门,拎起书笈,进了院子。

    院子的陈设还是一如之前。

    这几个月间,他也回来过一两次。

    但每次都是拿了东西便走,没怎么住过。

    进了屋,也是清灰冷灶的。

    唐子羽先吹燃火折子,把灯点上。

    燃起的亮光,也让屋里变得没有那么凄清。

    但冷还是冷的。

    饶唐子羽穿着一件貂裘,戴着锦帽,脸上、手上还是能感觉到冷意。

    再摸一摸床褥,冷的跟铁一样。

    估计暖和过来,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了。

    唐子羽放好书笈,先把火盆点上。

    然后就坐在火盆边上,等着屋里一点一点暖和过来。

    等稍微有点暖和气以后,唐子羽这才拿起抹布,想要把屋里擦拭擦拭。

    这么久没住人,估计屋里落了不少灰。

    直接不管不顾地睡下,还是有些太埋汰了。

    这次去府学,他没把钥匙留给老金。

    之前,去金陵院试的时候,巧儿把屋里打扫的一尘不染的。

    只是她这般用心,唐子羽这次反而不好意思再让人家帮忙照看了。

    水瓮里,上回接的水也早结结实实地冻成了冰疙瘩。

    唐子羽用擀面杖敲了一块下来,放在铜盆里。

    然后放在火盆边上,等着冰疙瘩融化。

    看着慢慢消解的冰块,唐子羽也不由自笑,这都过的什么苦日子。

    谁会相信,笑笑生这会儿竟然在干这种事?

    只是笑过后,唐子羽却不由想,这种日子,短了还行,长了他也有些接受无能。

    人,确实不能与穷困长伴久居。

    只是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他脱离这些苦日子,是早晚的事。

    如果他愿意,现在便可以回扬州城置办一处宅子,再买些童仆。

    可天底下,比他困苦的人大有人在,竹溪村能赶得上他的人家更是没有几个。

    他们一辈子辛勤耕耘,却只能一辈子与穷困相伴,连吃饱穿暖都是问题。

    种地的人能吃饱,纺织的人有衣穿,盖房的人有房住,这样简单的事情,却始终难以实现。

    夜很深了,床依旧冰冷如铁,但唐子羽也不着急去睡。

    他看着跳动的火苗,想起前人曾吟咏过的诗句:

    “垅上扶犁儿,手种腹长饥。

    窗下抛梭女,手织身无衣。

    我愿燕赵姝,化为嫫母姿。

    一笑不值钱,自然家国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