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沐结束，学子们陆续返回了府学。
“唐案首，你中秋节怎么过的？”
王衡回过头来问道。
唐子羽想了想：“别提了，出了一箩筐谜语，挂在了府学门口，但全被人猜中了。”
“你没去桃花坞？”
何升突然的提问，让唐子羽心中微微一惊。
难不成他被何升发现了。
“没去，怎么了？”
“唉，可惜。”
何升叹息了一声。
“可惜什么？”
“传闻笑笑生中秋节那天出现在了桃花坞，还有秦楼的李香李大家，你没去真是太可惜了。”
听到何升说出的话，唐子羽也终于放下心来。
“噢。”
“你反应也太冷淡了点儿吧！笑笑生！李香！”
见唐子羽淡然的反应，何升很不满意。
接着，他心驰神往地说道：
“传闻李香李大家当众舞了一曲，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我连李大家的面都没见过，更别提见她跳舞了。”
“此话当真？”
王衡也来了兴趣。
“绝对是真的！”
“唉，这机会可是千载难逢，早知道我也去桃花坞了。”王衡也后悔不迭。
“何兄，你怎么知道此事绝对为真？”
“因为除了这些故事，还有一首笑笑生的词流传出来。故事人们可以编，但那等冠绝当世的诗词，除了笑笑生，谁又能写的出来？”
何升一脸傲然地说道。
等何升说完，又有几人围了过来。
“何兄，什么诗词？快念出来，让我们品鉴品鉴。”
见众人满脸的好奇，何升愈发卖起了关子。
只是当他看见唐子羽依旧坐在原地没有动，立马问道：“唐案首，你就没有兴趣。”
唐子羽摇了摇头。
“这诗词你要没第一时间看到，你定会后悔的。”
眼见唐子羽依旧没有反应，何升撇了撇嘴，提笔蘸墨，将一曲《水调歌头》写在了纸上。
而随着何升的书写，周围的赞叹声不断传来。
“真乃天仙化人之笔。”
“超然尘世之外，非笑笑生谁能为之？”
“自《青玉案》后，其余七夕诗词都不足一观。而这《水调歌头》一出，其余中秋诗词也黯然失色。”
听着一句句的赞赏，何升也与有荣焉。
提着笔，站在那里顾盼自雄。
只是他搭眼一瞧，唐子羽还安坐在桌位上。
对这边人们的赞叹置若罔闻。
这都能沉得住气？
其实，他很想看看唐子羽被笑笑生的诗词打击到的反应。
因为唐子羽整天都是一副淡然从容的样子。
......
而这首《水调歌头》的传播速度远超唐子羽的想象。
不过几日间，几乎就传遍了整个扬州城，甚至江南省。
随之而来的，就是笑笑生的名头水涨船高。
如果以前人们还会猜测，笑笑生可能是李义山这些成名大儒的话。
那到了现在，这种猜测是最先被人们否定的。
因为人们很确定，以这些成名大儒的水准，决计写不出这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诗词来。
即便真侥幸能写一首出来，也不可能如笑笑生这般轻松自如。
毕竟，几乎每个佳节，笑笑生都有绝顶诗词问世。
现在，最起码在江南省人们的心里，笑笑生于诗词一道的造诣，已是冠绝当世。
只是为何笑笑生放着这等声名不要，始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这就着实有些费解了。
......
“唐案首，外面有人找。”
原以为自己这般晾着，苏婉儿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放弃。
谁知道这丫头也是轴的很，每日中午雷打不动地来给唐子羽送饭菜。
而且，手艺也是进步明显。
听到门房的话，何升“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立马跑了出去。
何升跑出府学门外，看到一个姑娘独自站在那里，负着双手。
“诶？苏姑娘，你怎么今日没带竹篮？”
那姑娘闻声回过头来。
等何升看清楚那姑娘的长相，他瞬间忘记了呼吸。
都说人间的真话本来不多，一个少年的脸红，胜过一大段长话。
那一个中年的脸红，含金量自然更不用说。
何升没法用自己所知的一切词汇，来形容他看到的这位姑娘。
“美”这个字有时候在真正的美面前，会显得极其无力且苍白。
“唐子羽不在？”
那姑娘疑惑地问道。
“在......在......，我去喊他。”
努力说完这句话，何升立马跑回了府学。
原本他以为自己早就勘破了色相，如今看来，道行还是不够啊。
“唐案首，外面有人找。”
何升回来后，也撂下这么句话。
不是苏婉儿？
唐子羽也疑惑了：“谁啊？”
“天仙。”
唐子羽：......
等唐子羽走出府学，同样看到的是一个背影，同样负着手。
唐子羽也立马认出了来人是谁？
他轻轻一笑，放轻脚步，慢慢走了过去。
然后，他屈起食指，在那脑袋上轻轻一敲。
“哎呦。”
女子吃痛，立马恼怒地回过头来。
“唐子羽，你干嘛？”
林小小皱起瑶鼻说道。
而唐子羽嘴角含笑地看着林小小。
林小小还是这般的有活力。
而看着唐子羽久违的面容，林小小鼻头也舒展开来。
“亏我还在想，与你重逢第一面会是什么样子。特意在这儿负手立了半天，你倒好，不声不响地靠过来......”
唐子羽笑了笑：“你怎么还没回去，我还以为你早回金陵了呢。”
“你知道我来扬州？”林小小疑惑道。
唐子羽一愣。
对，看到林小小的是笑笑生，他不应该知道林小小来扬州的。
“那个......我也是听府学的学子说起，说中秋夜在桃花坞见到了芊芊姑娘和另一个天仙结伴出游。
还说和芊芊姑娘有几分相像。我一猜便是你。”
“你那同窗倒是有几分眼光。”
天仙这样的赞美，林小小听到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但从唐子羽嘴里说出来，她却觉得分外受用。
“林姑娘找我何事？”
“呵呵，没事便不能来寻你了？”林小小反问道。
还不等唐子羽答话，林小小接着说道：
“我再过两三日，便要回金陵了。想着回去之前，得再来提醒一下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什么约定？”
“你......”
林小小正欲发作，但看唐子羽一脸笑意，便知他是故意这般说的。
“哼，反正我已经提醒过了，不记得也是你的事，我回去了。”
林小小正打算要走，却看到了巷头提着竹篮，面带迟疑的苏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