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你说官府不会真的查出什么来吧?”

    小五惴惴不安地望着外面。

    这一两天巡检陆由带着手下,进进出出苏府得有个二十几趟。

    而且好多下人都被叫去问话。

    “慌什么?就这点儿阵仗就把你吓到了?”

    苏明轩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莫说官府那帮酒囊饭袋查不到什么,即便他们真能查出个蛛丝马迹,那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这么些天下来,苏婉儿干的那些个丑事,早就尽人皆知,即便最后还了她清白又能怎样?以后谁谈起她,还不都得捏着鼻子走。”

    苏明轩想到苏婉儿以后的狼狈样子,心底就一阵畅快。

    “嘿嘿,还是少爷你有主意。”

    “不过也是邪了门儿了,这不明摆着的案子,官府这次竟然死揪着不放。

    还把苏婉儿的床都拆了,真不知道这群草包到底在想什么?”

    苏明轩也站起身来,朝外望去。

    为了与苏婉儿这次的事撇清关系,这几天他除了假惺惺地安慰了苏炳、苏承宗几句,就一直待在屋里。

    ......

    “要是婉儿真被流放,我可怎么活呀?”

    好端端的,侯雁突然嚎了起来。

    这一嗓子,吓了苏承宗一大跳。

    “哭、哭、哭,一天就知道哭。平时也不见你管她,让她干出这等恬不知耻的事。你教出的好女儿!”

    苏承宗用手指着侯雁骂道。

    “婉儿她也是一时糊涂。而且官府不都说了,也不一定是通奸,说不定是有人陷害咱家婉儿。”

    “陷害?就她那个谁也不得罪的性子,谁犯的着陷害她?

    那个张迁是得了失心疯,才会这么拿自个儿的命来陷害她。”

    提到张迁,苏承宗就来气。

    “还有,当初若不是你引狼入室,事情何至于弄到今天这种地步。”

    侯雁自知理亏,哭声也小了。

    “我还不是为了咱家明诚,明德已经是秀才了,老爷子又一直想把苏澈认回来。

    要是将来明诚学业不行,这家里哪还有他的容身之地。”

    “那你找人也不长点儿眼?什么野男人都往家里带?”

    “我什么时候往家里带野男人了,苏承宗,你把话说清楚。”侯雁也顾不上哭了。

    “你今天要不把话说清楚,我就不活了。”

    ......

    “明天就要过堂了,老太爷你要去吗?”王韵问道。

    苏炳皱眉道:“还嫌我这张老脸丢的不够?还嫌苏家的脸丢的不够,别说我,你们也都不准去。”

    “老太爷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难道就不管婉儿了?婉儿要真被流放,恐怕还没走到,就得死在半道儿上。”

    侯雁的泪珠子又跟不要钱似地落了下来。

    “唉,她做出这事儿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而且我说过不管她了吗?

    到时候真判了流放,再上下打点打点,不让她真去外地流放,也就是了。”

    听苏炳说出的话,侯雁大喜过望。

    “儿媳就知道老太爷心里有婉儿。”

    二房苏承志这时候说道:“或者干脆把婉儿嫁给那个张迁也就是了,这样也就算不得通奸,总好过成为戴罪之人。”

    “二哥说的好轻巧。”

    苏承宗一脸不悦道。

    “嫁给一个已有妻室的平头百姓做妾,那我宁愿没生过这个女儿。”

    “是啊,婉儿妹妹要是嫁给这种人,我苏家以后在扬州城还抬得起头来吗?”苏明轩也唉声叹气地说道。

    苏承志不再言语,默默闭上了双眼,开始闭目养神。

    “祖父,或者明日孙儿去看一看,我苏家一个人都不去也不好,不然连公堂之上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也好,那就你和明德两人走一趟吧。

    切记,不能为她,再做出有损我苏家颜面的事了。

    别到时候冲到公堂之上,大放厥词,只要一旁老老实实看着便好,林知州断不至于冤枉了她。”

    “孙儿谨记!”苏明轩和苏明德齐齐答道。

    ......

    次日,府衙之上。

    林高远穿着官服,端坐在大堂正中央。

    各种班房小吏分列两边,刀笔吏也执笔安坐在一旁。

    门外,来看热闹的人早围了个水泄不通。

    人们本来就爱看热闹,更何况是通奸这种热闹。

    而苏明德、苏明轩二人也混在人群之中。

    今日这场通奸案,并无人告发或者起诉。

    但因为涉及到地方风化,而且事情又闹的比较大。

    所以林高远作为一州的父母官,还是得主动纠问,以儆效尤。

    通奸可能会被判流放,而徒刑、死刑这种刑罚,需要报到刑部复审。

    所以今日这案子,林高远也很重视。

    等一切就绪,林高远这才威严喝道:“带嫌犯张迁上堂。”

    很快,张迁就被带了上来。

    “张迁,你已有妻室,但有人曾目睹你与苏家苏婉儿私通,你认是不认?”

    “不敢相瞒,小人确实做下了这等龌龊事,只望知州大人念在小人初犯,从轻发落。”

    看到这一幕,门外的苏明轩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带嫌犯苏婉儿上堂。”

    苏婉儿此时嘴唇无比干涸,脸上也有些憔悴。

    但她本就是美人,这模样让她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不要脸!”

    “长成这样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门口的大婶儿,骂起来一点儿情面都不留。

    等看清苏婉儿的长相,就更恨了。

    苏婉儿朝大堂外望去,她找寻着父亲、母亲还有苏家人的身影。

    可看了一圈又一圈,她的目光渐渐地黯淡了下去。

    她的心也在不断地下沉。

    “苏婉儿,本官问你,有人曾目睹你与你旁边的张迁私通,你认是不认?”

    苏婉儿回过头来,恨恨地向张迁望去。

    而张迁则一脸无辜地回望过来:“苏姑娘,都是我误了你,你骂我吧!”

    苏婉儿咬着牙说道:“民女清清白白,与此贼毫无瓜葛,民女不认!”

    “打她,这贱骨头不打,哪里会认?”

    堂外,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接着群情汹涌,纷纷让对苏婉儿用刑。

    “肃静!”

    林高堂威严一喝。

    “苏婉儿你既不承认,但有人亲眼看到张迁从你房中衣衫不整地跑出,你作何解释?还有你的亵衣如何会在张迁手里?你的屋里又为何有张迁的情诗?”

    苏婉儿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还不从实招来!”

    林高远突然一喝。

    苏婉儿毕竟经历的事少,顿时花容失色,埋下头去。

    “未曾通奸,有何可招?”

    声音传来的同时,一道身影也阔步走上了公堂。

    “堂下何人?你未经传唤,竟敢擅闯公堂,你可知罪?”

    林高远看到来人,明知故问道。

    “学生知罪,学生唐子羽,乃是苏婉儿姑娘的讼师!”

    苏婉儿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蓦地抬起头来。

    正好迎上了唐子羽的目光。

    而在他的眼中,满是自信与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