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近一个月的时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都是一些琐事。

    比如,唐子羽中间回去了一趟竹溪村,把其他行李带了过来。

    比如,苏家二房苏承志也来当过一回说客,劝说唐子羽重回苏家。

    唐子羽自然同样不予理会。

    而经过一个月,《新报》在扬州城的影响已经如日中天。

    为了防止有些人多拿乱拿,《新报》也从原先的免费,变成一期一文钱,全年订购只需一百文。

    这象征性收的一文钱,打消了很多人动歪脑筋的念头。

    哦,还有一件事。

    前段时间,小财神邓通还模仿《新报》,发行了一个什么《广陵文抄》。

    不过只发行了几期,就停了。

    毕竟,无论是发行的速度,内容的质量,《广陵文抄》和《新报》都无法相比。

    百姓当然不买账。

    而放弃《广陵文抄》后,小财神邓通转头就为《新报》送来了第一单生意——一百两银子,《新报》连续为他刊登一个月的广告。

    唐子羽还是很佩服邓通的,他应该是最先明白《新报》运作模式的。

    但他最开始的打算并非直接找《新报》合作,而是直接模仿《新报》。

    可惜看起来简简单单的《新报》,背后却并不简单。

    无论是活字印刷,还是唐子羽后世的经验,都没那么容易模仿。

    尝试不成的邓通,当断则断,立马舍弃了《扬子文抄》,转而与《新报》合作了起来。

    这份眼见和决断,难怪他能成为扬州的首富。

    这一个月,唐子羽一直在府学按部就班和周平学习。

    原本唐子羽以为这份平静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今日明伦堂上,他听到了一个消息。

    “听说没?”

    王衡转过头来,向唐子羽和何升问道。

    “听说什么?”

    何升一脸疑惑地问道。

    而唐子羽也抬起头来。

    “反正这事儿你们听了,绝对会大吃一惊!”

    王衡依旧不说啥事儿,而是卖起了关子。

    “切,不说拉倒,反正真是什么大事,明天的《新报》一准儿能见到!”何升不以为然地说道。

    王衡一听立马急了,好不容易有个第一手的消息,还能被《新报》抢了风头。

    他当即说道:“得,那我直接告诉你们吧。苏家的姑娘与人私通了!”

    一听这话,唐子羽的手猛地攥紧。

    “私通?”

    何升立马来了兴致。

    “哪个苏家呀?”

    “我拜托你,咱扬州城姓苏的高门大户能有几个?苏家的苏婉儿!”

    “不会吧,苏婉儿姑娘我知道,正值妙龄,人长得也和天仙似的,她与人私通?你不会听岔了吧。”何升一脸不可置信。

    “哎呦,这种事我肯定是反复确认,我是听一个往苏家送菜的人说的,千真万确。”

    “多会儿的事?”

    王衡转过头来,见唐子羽一脸严肃,往日他和何升闲聊,唐子羽很少插话。

    “就昨儿个夜里的事儿,听说是被抓了现行。连苏婉儿的父亲,都亲眼见那贼男人从苏婉儿房里跑了出来。”

    王衡说的兴致盎然,何升也听得津津有味。

    “你说这好好的姑娘,怎么这么不爱惜自个儿呢?”何升叹起气来。

    “这些闺阁小姐未经人事,若是被人引诱,难免会行些苟且之事。事后再食髓知味,自然是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眼里满是惋惜。

    唐子羽皱了皱眉头:“此事尚无定论,你们在这儿说的这些全是臆测之辞。”

    “唉,还需要啥定论啊。

    那贼男人的包袱里有苏婉儿的贴身衣物,苏婉儿的房中也搜出来那贼男人写的情诗。

    外加上众人亲眼看着那贼男人从苏婉儿的闺房跑出来,这不是铁证如山吗?”

    “那男人是谁?”唐子羽继续问道。

    “听说是个姓张的年轻男子,不过已经有了家室,是苏家三房新请的私塾先生,教导苏家三房的儿子读书认字。”

    “私塾先生,这么快就勾搭上了?看来这苏婉儿也早就不甘寂寞了。”何升一脸惊讶道。

    唐子羽不愿再听这些臆测之辞,干脆拂袖离去。

    “欸?我怎么感觉唐案首他好像生气了?”何升看着唐子羽的背影说道。

    “谁知道呢,恐怕是觉得世风日下吧!”

    “可马上先生就来了,他不听了?”

    “人家都是小三元了,你还是管好自己吧。”

    ......

    在街上行了半日,唐子羽听到不止一人在谈论苏婉儿与人私通的事。

    私通在大胤并非大罪,但处罚也不轻,女的会被流放一年半,男的则会被流放两年。

    只是比较侮辱人的是,若是女子与人私通,除了会被流放一年半外,还会被剥去外衣,游街示众一圈。

    这一圈下来,女子也基本无颜再见人了。

    唐子羽正在茶铺喝茶时,两个人忽然站到了他的面前。

    唐子羽一抬头,见是林芊芊和佩儿。

    “唐公子,那件事你听说了吗?”林芊芊开门见山地说道。

    唐子羽缓缓放下了茶碗:“听说了。”

    而佩儿则立马一脸焦急地说道:“那唐公子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喝大茶。”

    唐子羽微微一笑:“我为何没有心思喝茶,苏家的事早已与我毫无瓜葛。”

    佩儿听着唐子羽说出的话,脸勃然变色:“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可是你妹妹!”

    “妹妹?看来佩儿姑娘还是没有听明白我刚才的话,苏家的人、苏家的事早已与我毫无瓜葛!”

    佩儿立马气结:“我......我真是看错了你!”

    佩儿还要继续说,却被林芊芊伸手制止住了。

    “唐公子觉得苏婉儿会与人私通吗?”

    唐子羽本不想回答,但看着林芊芊往来的眼神,他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会!”

    林芊芊神情一松:“既然唐公子知道苏姑娘不会干出这等事,难道就打算这样坐视不管?”

    唐子羽想都不想地说道:“那不然呢?查案判案是官府的事,若是苏家觉得有冤,也可以请讼师,哪里需要我横插一脚。”

    “那唐公子可知现在苏姑娘是什么情况?”

    “羞愤欲死!

    苏承宗当场打了她,苏家除了苏姑娘的母亲,更无一人信她。现在这件事又满城传的沸沸扬扬。”

    唐子羽迟疑道:“可是我又能做什么呢?”

    “你跟我来!”

    林芊芊不顾惊世骇俗,拉住唐子羽的手腕,带着他上了自个儿的马车。

    一路上,佩儿气鼓鼓地望着唐子羽。

    林芊芊和唐子羽也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扬州,宝华寺。

    许愿墙上。

    各种挂在墙上的心愿随风舞动,而林芊芊就在里面一个一个认真挑选了起来。

    过了好大一会儿功夫,她才拿起了一块心愿牌。

    “你过来看!”

    唐子羽走上前去。

    只见安放在林芊芊手中的那块心愿牌上写着几个娟秀的小字。

    “希望哥哥高中——苏婉儿。”

    “这是你去院试前,她挂在上面的。我也是刚好那日来此许愿,无意间才看到了这张心愿牌。

    你不会以为她上面的哥哥说的是苏明德吧?”

    唐子羽沉默着没有说话。

    “哼,前几个月,苏姑娘还来找我们家姑娘,替你解释你当时......轻薄我们家姑娘的原因,当时她都泣不成声了。你倒好!”

    佩儿真是气极了,竟然当着二人的面,重提唐子羽轻薄林芊芊的往事。

    不过好在二人此时并没有心思去尴尬。

    “那我现在想见她一面,林姑娘能办到吗?”

    林芊芊临风一笑:“可不要小瞧了知州千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