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辞》?

    唐子羽微微一愣。

    这篇他打小儿就会背,还需要再看吗?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不闻机杼声,唯闻女叹息。

    ......”

    难道是他听错了,唐子羽正要向李重华求证。

    而李重华的耳廓早已通红。

    “先回去吧!呆瓜兄长。”

    怎么还骂人呢。

    两人回了客舍。

    “明天你走的时候,我去送你。”唐子羽又一次说道。

    “好。”

    李重华乖巧应了一声。

    两人分别走到自己屋门前。

    唐子羽正要推门而入。

    “兄长。”

    唐子羽侧过头来。

    “下次再见也许就得明年了。”

    唐子羽笑了笑:“是啊。不过一年也很快。”

    李重华笑了笑,没再说话。

    ......

    “现在便走吗?”

    李重华又望了一眼唐子羽紧闭的房门。

    “走吧,到了明天,恐怕又不舍得走了。”

    马车行走在漆黑黑的夜里。

    此刻正是宵禁的时间。

    一队巡逻的士兵正好路过,看到竟然有马车堂而皇之行走在大街上,立马上前拦住。

    等赶车人亮出证明身份的腰牌,为首的人虽然见识不多,也知道眼前的人绝不是自己能得罪的。

    那些士兵立马纷纷行礼,把路让了出来。

    就这样,马车一路出了城门。

    城门外,只见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整整齐齐地列在那里。

    他们披甲戴胄,高举火把。

    见马车行来,所有人纷纷俯身行礼。

    为首的将领一手扶住刀柄,一手托住虎头兜鍪,单膝跪在马车前。

    “奉吾皇之命,卑职特来迎公主回宫。”

    “将军起来吧,夜深露重,诸位辛苦了。”

    此刻,李重华说出的声音竟如夜莺一般婉转好听。

    而李重华在宫女的服侍下,重新上了一辆马车。

    “公主,我们现在出发?”

    为首的将军问道。

    “等一下。”

    李重华回首望去。

    皎皎的明月高悬,金陵城笼罩在夜色中,就像在酣睡一般。

    “公主舍不得金陵这座城?”

    李重华摇了摇头。

    金陵于她并没有什么特殊,非是舍不得这座城,只是舍不得其中某个人。

    ......

    怎么还不起来?

    唐子羽坐在这儿等了足足有一个多时辰了。

    可依旧不见李重华从屋里出来。

    难不成睡过头了?

    又等了半个时辰。

    唐子羽终于忍不住走到李重华的屋门前,叩了叩门。

    又喊了几句,可里面并没有人应声。

    唐子羽轻轻一推,屋门随即被推开。

    他走了进去。

    阳光透过窗柩,照在地面上,映出了各种好看的形状。

    屋里一尘不染,就连被子都叠放的整整齐齐。

    什么嘛,竟然早已经走了,唐子羽自嘲一笑。

    可他明明起了个大早。

    他环顾了一周,这才注意到桌子上有一封信。

    他赶紧走上前去,拆开了信。

    而上面只有简简单单地四个大字——兄长珍重。

    一股失落之感瞬间袭上唐子羽的心头,他总觉得这样的告别似乎有些草率。

    真不够意思。

    唐子羽一个人来到了老宋这儿。

    看到唐子羽,小宋也很是欣喜,不住地向他的身后张望。

    “李公子呢?怎么没见他一起来。”

    “他回老家去了,刚走。”

    “啊?”小宋也一脸意外,“那她还回来吗?”

    “不知道。”唐子羽摇了摇头。

    小宋抿起嘴不说话了。

    等小宋端上一碗馉饳,平时感觉鲜香无比。

    今日吃到嘴里,却总觉得没什么滋味。

    “李公子考中了吗?”

    “嗯,考中了。”唐子羽冲小宋笑了笑。

    小宋立马喜笑颜开:“我就知道李公子一定能高中。”

    可等喜悦过后,小宋才意识到,她往后可能再也见不到李公子了,立马又有几分沮丧。

    吃了几口,唐子羽总觉得没什么滋味,便起身要走。

    “唐公子?”

    唐子羽抬头望去,发现竟然是昨天榜前,告知他名次的那两人。

    “真的是你。”

    “好巧,二位也来此间吃馉饳?”

    “不错,听附近人说,这家馉饳不错,特地过来尝尝。”

    “那你们来着了,我连吃了一个月,尚不觉得腻。”

    唐子羽帮老宋推荐完,接着说道:“那二位先慢慢吃,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唐公子请便。”

    唐子羽前脚刚走,那二人就向老宋分别要了一碗馉饳。

    “老丈啊,你这馉饳以后可以改名叫三元馉饳。”

    “三元馉饳?什么意思?”

    老宋笑呵呵地问道。

    “唐公子连吃了你一个月的馉饳,他是这次院试新鲜的案首,之前也是县试案首、府试案首,是咱江南省这二十年来第一个小三元。

    你说该不该改名叫三元馉饳。”

    “院试案首?小三元?哪个唐公子?”小宋也赶忙问道。

    “还有哪个唐公子,就刚刚那位。”

    小宋赶紧向外望去。

    而唐子羽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

    唐子羽觉得自己大概是寂寞了。

    要不然明明艳阳高照的天,明明喧闹无比的人群,他为何还是提不起什么兴致呢?

    也许缓缓就好了吧。

    和李重华一起待了一个多月,他早习惯了身边有他的身影。

    “我们的案首怎么失魂落魄的?”

    一辆马车停在唐子羽身边,正是去完酒庄要回府的林小小。

    这么巧?在这个地方都能碰到她。

    唐子羽一笑:“有吗?只是与一位友人刚分别,有些许不适应罢了。”

    “友人?”

    林小小狐疑道。

    “我看唐公子的样子,可不像只是与友人分别,你的那位友人不会是姑娘吧?”

    “怎么可......”

    唐子羽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呆立住了。

    “林姑娘,《木兰辞》怎么背的来着?”

    唐子羽一着急,脑袋也跟着短路了。

    “呵,你这案首......”

    林小小轻蔑一笑,但她看唐子羽不像开玩笑,就没有再继续出言调侃。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唯闻女叹息。还要我再提醒下去吗?”

    “不是这句,最后一句。”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一瞬间,周围的景象仿佛消失不见,过往的片段纷至沓来。

    此刻,他终于明悟。

    而看着唐子羽的样子,林小小轻叹道:

    “看来果然是一位姑娘呢,还是一位女扮男装的姑娘!”

    只是那语气中的淡淡失落,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