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帆自然不知道乔家院子里发生的那些事,不由皱起眉头:“胡说些什么东西?”
谢长风却是但笑不语,他才不要告诉他大哥呢。等着大哥亲自从阿炳和小嫂嫂口中听到这些,那才叫有意思。
于是笑嘻嘻地道:“大哥怎么管起我翻不翻墙来了?我是有办法进去的。莫非是见我能进去,眼红不成?”
谢云帆白了他一眼:“呵,我眼红你大早上跑别人家去垒鸡窝吗?一整日了,那鸡可能安寝了?”
谢长风哼了一声:“都在里面下了两个蛋了。”
“所以,窝垒好了,你就被人赶出来了?你就让我眼红这个?”
谢长风被噎了一下,嘴硬道:“那也总比你进不去强。我今日还见着我小侄子了,他对我的剑法赞不绝口,看得目瞪口呆。我觉得他往后挺有习武的潜质,不如以后跟我去军营罢。”
“做梦!”谢云帆冷冷扫了他一眼:“每个正形,别贫了,京城来信了。”
“我们来宋州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有人坐不住了。”
谢长风顿时收起嬉笑之色,正色道:“父亲那边还能顶得住吗?”
谢云帆将手中的信递给他:“信便是父亲传来的。皇帝对父亲十分信任,倒没什么大问题。太后如今也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只是你我不在陛下身边,难免有人对皇位虎视眈眈。父亲已安排了暗卫,时刻保证陛下的安全。”
谢长风点了点头:“宫里的高手保护陛下绰绰有余。英王与魏王那些残存的余孽成不了什么气候。当初暗杀靖王时,他们的人手已折损了不少,后来我们又抓了一部分砍了头,如今剩下的人翻不起大浪。”
“没错。”谢云帆转身示意谢长风跟自己回去,边走边道:“如今京城的情况算比较稳定,父亲尚且能把控得住。只是我们一路过来,即便隐瞒了身份,可若是有心之人想要查证,恐怕很快便能知道我们身在何处。”
谢长风皱眉:“你是说……他们会追到宋州来?”
“总得做好准备。”谢云帆道,“如今皇宫里是铁桶一块,他们攻不破。得知我们来了宋州,必然能查到我们是来做什么的。届时,难免不会把目标放在月瑶和芷宁身上。”
谢长风当即嗤笑一声:“那让他们来便是。难不成还当是四年前?当年先帝在位,靖王阴险,我国公府不争不抢,势单力弱,这才让他们能对芷宁下手。可如今若是有人再敢造次,就让他知道这大景朝到底姓什么!”
谢云帆脸上也并无太多焦急之色,背过手去道:“我已调度了江南附近的人马,暗中保护月瑶与芷宁。像你说的,余下的这些余孽不足为虑,但我们还是不能大意,以免她们二人再度陷入险境。”
“知道了。”谢长风点头,“放心吧,这次有我在这儿,绝不可能让她们再经历一遍四年前的事了。”
——
自那日后,谢家两兄弟便阴魂不散地跟在了姐妹二人身边。
每日早上一出门,月瑶便能见到谢云帆站在门口,怀里揣着热乎乎的早膳,日日不重样,还都是她爱吃的。饶是她再有气,也实在很难拒绝。
乔芷宁早就看透了自家妹妹那点出息,索性全当不知,任他们二人每天早上在门口卿卿我我地腻乎着。
至于谢长风,花样可就多多了。除了翻墙砸鸡窝,还会扮成小贩给她送花,还买了只八哥讨芷宁的喜欢。
只是乔芷宁对这些毫无兴趣,几次三番没有给他好脸色,直接将他扫地出门。
然而几次之后,于然某一天谢长风忽然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没露面。
乔芷宁嘴上不说,心里却莫名有几分惦记。
倒不是多想他,只是这宋州他人生地不熟的,怕他出了什么事。
于是那日早上碰见谢云帆来送早膳,她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近几日……怎么不见谢将军?”
谢云帆刚从怀里掏出一块热乎乎的葱油饼递给月瑶,闻言微微一笑,眉眼间划过一丝狡黠:“乔东家如此在意,为何还要将他赶出去?”
“谁在意他?”乔芷宁别过脸,“我不过是怕他出了什么事,再赖上我。”
谢云帆勾起唇角:“那乔东家不必担心。他近来有些事要办,大抵今晚或是明日,你便能见到他了。”
得知他没事,乔芷宁心里便也放下,不再多问。
谢家两兄弟来宋州本是打着查验布料的旗号,可一连几日,半点正事没干。
布坊里那批样布早已做了出来,堆在库房里落灰,他们二人却迟迟不来过目。工人们也都松懈下来,闲得发慌。
乔芷宁知道他们不会刻意刁难,便也不催促工期,布坊这几日也闲了下来,她们也不用每日都去了。
恰逢宋州一年一度的庙会,月瑶早就憋坏了,一听便拉上二姐姐,带着阿炳兴冲冲地出了门。
暮春的庙会最是热闹。长街两侧挂满了彩绸灯笼,喧腾得紧。
阿炳坐在芷宁肩头,小脑袋左转右转,眼睛都不够用了。月瑶更是兴致勃勃,一手举着刚买的糖画,一手拉着芷宁的袖子,不住地往前挤。
“二姐姐,那边好多人!走,咱们去看看那边在干什么!”
两人带着孩子穿过人群,好不容易挤到近前,往台上一瞧——
芷宁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台上那人浑身精装,打着赤膊,叉着腰,命人把斗大一块巨石往自己身上放,旁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赫然写着五个大字——胸口碎大石。
而站在正中央那人,正是消失了多日的谢长风!
几天没见着他,亏她还担心他的安危,他竟跑来庙会上卖艺了!
还胸口碎大石?
那石头怎么不砸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