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兄弟的第一次出击,以无功而返告终。毕竟是在人家的布坊里,两人也不可能真做出什么逾矩之举。
乔芷宁从屋里出来后,谢云帆便立刻后退,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对二人微微鞠躬行了一礼:“是在下唐突了,还请二位东家不要见怪。只是今日天色已晚,我二人车马劳顿,也要歇息了。便不多叨扰二位掌柜,明日我们再来检验样布。”
乔芷宁抱起手臂,冷哼一声:“希望二位谢大人能记得自己的身份,知道是来做什么的。布就在布坊里,随时都可检查。但我还是那句话,若想与我二人谈别的,便免了。”
谢云帆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道,此事并不能急于一时。今日月瑶对他已没有过多抵触,算是进了一大步了,来日方长,他总能把人慢慢追回来。
于是便不再多留,说了几句场面话,带着自家弟弟告辞了。
两人离开后,月瑶与芷宁回到那间屋里。二人对视一眼,齐齐跌坐在椅子上,长长叹了口气。
半晌,乔月瑶率先爬起来,凑到芷宁跟前:“二姐姐,二姐夫来对你说什么了?”
芷宁冷眼扫过去:“什么二姐夫?不是你说跟谢家再毫无关系的时候了?”
乔月瑶撇了撇嘴:“我叫习惯了嘛。那换一个,叫他谢长风总行了吧?他对你说什么了?可是让你回京城去?”
乔芷宁看着她反问:“大哥让你回京城了?”
“没有,”月瑶摇了摇头,“他一句都没有提京城,但却说……我们之前的和离书不作数。不知为何,二姐姐,我觉得他好像跟四年前有些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乔芷宁问道。
“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感觉比从前更危险了。从前他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我知道他脑子好用,又有很多计谋,可那些从来都没有对我用过。而他刚才……”
刚才也算不上对自己用计谋,只是感觉他距离自己好像很遥远。
想起方才被他困在墙壁前的压迫感,月瑶不由打了个冷战:“他现在给我的感觉,怪吓人的。”
乔芷宁又问:“那如今假如他说要带你回京城,你又该如何选呢?”
“我肯定跟二姐姐在一起呀。”乔月瑶理所当然,随后想了想道,“二姐姐那你想回京城吗?”
乔芷宁垂下眼:“不瞒你说,我还没有仔细想过。谢长风方才过来不是因为要把我带回去,而是为了打宋清的事道歉的,我得先将此事与他掰扯清楚,还宋大哥一个公道。至于回不回京城,他暂且还没有对我提。”
乔月瑶道:“这不是板上钉钉事的吗?我想着他们千里迢迢过来,应当也不是为了只与我们叙几句旧的吧?难不成还真是为了检验那几块布?一个摄政王,一个镇国大将军,都是日理万机的人,那几块布随便打发个太监来便检查了,还用得着他们亲自过来?这人都来了,不是我自作多情,八成是想哄咱俩回去。”
乔芷宁自然也知道这些。她沉吟道:“只是这布坊也算是你我二人这几年来的心血,更不用说刚刚还开了一个分铺子。若是真的跟他们回去……”
她咬了咬牙,顿住了。尚且不知如今的国公府是什么样子,难道真的要抛弃自己这四年来亲手打下的基业,跟他们回去吗?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乔芷宁抬起头问月瑶,“你有没有想过,阿炳的意思?”
提起这个,乔月瑶蹭地站了起来:“二姐姐,我突然想明白了!我前几日只觉得他绕过我偷偷见阿炳,因此生气。但方才你一说,我突然就想通了。他就是要提前认识阿炳,和阿炳亲近,搞好关系,等到回京城的时候,便可顺理成章地把阿炳带走!”
“若是阿炳要去京城,我定然不舍得与他分离,也一定会跟着去。这就是他的如意算盘!他怕我提前知道了就不让他见阿炳,才会私下里偷偷见阿炳那么长时间!”
“太坏了!”乔月瑶咬牙切齿地一跺脚,“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人走一步看十步,我和阿炳是斗不过他的。从明天起,就算见到他,我也不会与他说任何一句话,我不会再理他了!”
另一边,正在回家路上的谢云帆突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谢长风见状连忙问道:“大哥可是染了风寒?”虽然近几年谢云帆的身体已经好了,可他还是习惯性地关注着,一旦谢云帆咳嗽或有什么其他病症,他都是最先揪心的。
谢云帆摇了摇头,转而问他:“你今日负荆请罪,还挨了一记窝心脚,芷宁可消了气了?”
“没有!”谢长风说起这个就来气,“我正要与你说呢,大哥!芷宁她非拿当初的和离书说事,说我们两人已经和离了,如今没有关系了。可大哥你是知道的,当初我们和离只是做个幌子,芷宁他也是知道的呀!当初我们不是心照不宣地做了此事吗?为何她现在却不承认了!”
他越说越急,干脆对着谢云帆耍起了赖:“我不管!当初我是一万个不同意要和离的,是大哥你说她们会有生命危险,我才信了你的话。可如今芷宁不想回来了,你得给我想办法!”
谢云帆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那我问你,当初和离之时,我们是怎么打算的?”
谢长风想了想:“不是已经备好了去江南的路,要送她们去江南吗?如今她们也在江南呀,只是没有按照我们给安排的地方去而已。”
谢云帆淡淡道:“她们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没有护好她们。”
这话让谢长风一怔。
“倘若当初在京城没有经历那一遭,她们在国公府的庇护下过了四年,如今我们去接她们回来,是易如反掌的事。可现在,这四年是她们二人自己辛苦撑起来的。”
“你哪里来的脸面,要她们放弃如今的一切,跟咱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