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凌霄宝殿
殿中气氛压抑得可怕，连殿门口值守的天兵都缩着脖子，生怕触了霉头。
太白金星去而复返，躬身站在玉帝身旁。
“大天尊，老臣已经派人去花果山传话了，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有答复！”
玉帝没说话，只是弹了弹烟灰。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半晌，玉帝突然开口，“长庚，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
太白金星一愣，“大天尊何出此言？”
老夫离开才一柱香的时间，大天尊这是……有些想不开了？
“当年李长生还是个天仙小辈的时候，朕翻手就能将他摁死！”
玉帝苦笑一声，“结果朕反而一路扶持，给了他修行资源，给了他封号，给了他地盘。”
“朕亲手养大了一头猛虎，现在这头猛虎要反噬朕了！”
太白金星咽了口唾沫，“大天尊，长生他虽然贪……但应该不至于……”
“不至于什么？”
玉帝打断他，“南瞻部洲的香火，他三七分，花果山占七成，天庭三成。”
“三成！朕统御三界，到头来连个凡间香火都保不住！”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整座大殿都在颤抖。
太白金星噗通跪地，“大天尊息怒！”
玉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行了，起来吧。”
他摆了摆手，“朕不是冲你发火，朕是……心里堵得慌。”
太白金星爬起来，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
“南瞻部洲的香火，关系到天庭的根基，关系到朕的威信，关系到三界众生对天庭的信仰。”
玉帝站起身，走到殿门前，眺望着远方。
“香火若是不足，仙禄就发不下去，众仙离心离德，天庭就完了。”
“朕不能看着天庭完蛋！”
太白金星心头一颤，“大天尊，您的意思是……”
“朕要去一趟兜率宫。”
玉帝转身，目光深邃，“有些事，朕得问问圣人的意思！”
太白金星愣了一瞬，随即点头，“大天尊英明！”
“英明个屁！”
玉帝骂骂咧咧地掏出一根烟点燃，“朕现在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行了，朕去去就回。”
话音落下，玉帝化为一道金光，冲出南天门，直奔三十三天外……
三十三天外，兜率宫
玉帝从天而降，落在白玉台阶前。
他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抬脚朝宫门走去。
宫门自行开启。
太上老君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来吧！”
玉帝大步走进宫门，穿过几重殿宇，来到丹房之中。
太上老君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尊丹炉，炉中火焰跳动，丹香扑鼻。
“大天尊，什么风把你吹到老夫这儿来了？”
太上老君头都没抬，手里拿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炉火。
玉帝一屁股坐在旁边的蒲团上，苦笑一声，“老君，您就别打趣了！”
“我现在被长生那小子折腾得焦头烂额，哪儿还有什么大天尊的威风？”
太上老君放下蒲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南瞻部洲香火的事？”
玉帝点头，“老君慧眼如炬！”
“那小子把大唐的香火全吞了，天庭在南瞻部洲的香火收入连之前的一成不到。”
“他提出了条件，三七分，花果山七成，天庭三成。”
“我答应了，但心里不踏实！”
太上老君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踏实？怕他以后连这三成不给你？”
玉帝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太上老君笑了，“百忍，你统御三界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怎么到了李长生这儿，就慌了？”
玉帝苦笑，“老君，不一样。”
“以前那些对手，朕能看透，能拿捏。”
“李长生这小子……朕看不透，也拿捏不了。”
“他的实力增长太快了，快到朕连反应都来不及。”
“朕怕，怕有一天，他连朕这个位置都想坐！”
太上老君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玉帝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老君，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太上老君放下茶杯，目光深邃，“百忍，你有没有想过，李长生为什么能这么快崛起？”
玉帝一愣，“因为他修炼速度快，因为他有菩提老祖当靠山，因为他……”
“不对。”太上老君摆手打断他，“你说的这些，都是表象。”
“真正的答案，在天道。”
玉帝瞳孔微缩，“天道？”
“对，天道。”
太上老君站起身，走到丹炉前，看着炉中跳动的火焰。
“西游量劫，本是天道钦定，用以平衡三界气运。”
“但佛门搞了个东行送经，却让这个量劫变了味。”
“如来以为改个方向就能骗过天道，简直可笑。”
“天道是什么？天道是规则，是秩序，是万物运行的规律。”
“它不会因为你换个方向就改变意志。”
玉帝眉头紧皱，“老君，您的意思是……西游量劫已经失败了？”
“失败？不，不是失败，是被搅乱了。”
太上老君转身看着他，“西游量劫的根基是什么？是取经，是东土之人历经磨难，求取真经，教化众生。”
“现在倒好，佛门改成送经，李长生又在南瞻部洲传他自己的功法，断了佛门和天庭的香火。”
“你说，这量劫还怎么进行下去？”
玉帝沉默了。
太上老君重新坐回蒲团，“李长生这个变数，已经成功搅乱了西游量劫。”
“如今的局面，不是你能控制的，也不是佛门能控制的，甚至……不是老夫能控制的。”
玉帝脸色一变，“老君，您这话……”
“老夫的意思是，三界的格局已经变了。”
太上老君看着他，目光深邃，“以前是佛门、天庭、各方势力各据一方，互相制衡。”
“现在多了一个花果山，一个李长生。”
“他是搅局者，也是破局者。”
“他捅破了西游量劫这层窗户纸，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天道之外的可能性。”
玉帝咽了口唾沫，“老君，您是说……李长生能对抗天道？”
“对抗？不，他还不够格。”
太上老君摇头，“但他在试探，在摸索，在寻找天道的底线。”
“而天道，也在观望。”
玉帝愣了一瞬，“观望？观望什么？”
太上老君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观望李长生能把三界这潭水搅得多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