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牵着李微安的手，一步一步，走过一处又一处风景。
她们走过沙漠。
远处的金字塔轮廓被烈日镀上一层刺眼的浅金，两人的影子在滚烫的沙地上被拉得极长，最后叠成密不可分的一片。
她们走过草原。
草原的地平线连着青蓝的天，云层压得很低，仿佛伸手就能扯下一块绵软的云絮。风里带着泥土和青草被碾碎的香气。她们并肩躺在草地上，草尖有些扎人，却让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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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护仪的滴声越来越慢。林医生没有抬头，她的手很稳，但额头上的汗珠在往下滚。
“血压又降了！”护士的声音响起，“心率更低了！”
“肾上腺素1mg静推！快！”
冰凉的药液顺着输液管推住进去，手术台上女孩的胸口几乎艰难地起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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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走过雪地。
雪花落在她们的掌心，慢慢化开，留下一点冰凉的水迹。风很大，吹得她们的头发乱飞。
李微安拉起她的衣帽，将脸隔绝开，只露出一双眼睛。两人的脚印在雪地上排成一串，深深浅浅，却被后来的雪轻轻盖住，仿佛从未存在过。
然后，她们到了海边。
天空很漂亮。粉色、紫色、淡金色混在一起，像有人把全世界的水彩都倒进了天上，又用风轻轻搅匀。
李微安抬起头，看着那片天，眼底映着那片绚烂。“真美。”
清水：“嗯。”
美到极致的天空下，她们在海边散步。海浪一下一下地涌起。李微安走在前面，赤着脚，踩着水。水漫过她的脚踝，又退下去，又漫上来。清水跟在后面，踩着她的脚印。
“我遇见了一个人。”清水忽然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很像队长。但是没队长那么温柔。”
李微安挑挑眉，侧头看她，“在你眼里，还有不温柔的人吗？”
“宇慧很凶。”清水认真地说。
李微安“噗嗤”一声笑了，笑声清脆，散在风里。
“我想看日落了。”李微安说。
她坐下来，坐在一块被海水冲刷得光滑的石头上。清水坐在她旁边，两人挨得很近。
李微安轻轻把头靠在清水的肩膀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片海，那片天，那轮正在往下落的太阳。
太阳是橘红色的。它一点一点往下沉，沉到海面的时候，把整片海都染成了金色。浪尖上闪着光，一闪一闪的。
金色的光照射在清水和李微安的身上，地上拖起两道长长的影子
清水原本只是安静地看着，但此刻，她苍白的脸忽然浮现一起笑意。
她没笑出声，只是那样安安静静地笑着，眼底像落进一层细碎的光，软得一塌糊涂。紧皱的眉眼彻底舒张开，连苍白的唇都染上一点暖意。
笑容干净纯粹。
李微安怔怔地看着她的表情，“笑什么？”
清水：“幸福。”她看着那片海，看着那片天，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释然的轻松，“我好幸福。”
她从未有一刻，感受到灵魂这么轻盈，仿佛下一秒就要随海风飘起来，飘到那片绚烂的天上去。
李微安靠在清水的肩上，闭上了眼睛。海风吹过来，把她们的头发吹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我也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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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里，监测仪的长鸣声停了。
护士的手悬在半空。
“病人，心跳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