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末世,我在疯子中求生 > 第112章 冰敷
    徐问烈一走,清水整个人都没了力气,她一点一点把自己塞进被窝蜷缩着,把自己完全藏进那片薄薄的被褥里。

    床很软,褥子很暖和。

    比起之前睡过的地板、桥洞、管道,完全是奢侈。

    温暖的被褥包裹住她冰冷的身体,温度缓缓渗透进来,

    但再温暖,也捂不热清水心底的寒凉。四肢被柔软包裹,神经却愈发清醒。

    沉闷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如果不是那群疯子……

    如果没有大桥上的埋伏......

    大家……也能睡上这么舒服的床吧。

    身旁,早已传来两道均匀平稳的呼吸,同屋的人早已沉入梦乡,只有她还睁着眼,在黑暗里缅怀。

    清水也想睡。

    她太累了。从大桥到现在,她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每一次闭眼都是浅眠,每一次睡梦都会被惊醒。她的身体早就到了极限,全靠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撑着。

    但她睡不着。

    因为那个声音又来了。

    “对啊,这温暖的床你配睡吗?”

    脑海那道熟悉的声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响起,冰冷又刻薄:

    “你曾经的队友尸体都在那荒郊野外呢。”

    “你呢?你躺在这里,舒舒服服地躺着。”

    “你配吗?”

    清水没有反应。

    她只是安静地听着那些咒骂,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片模糊的阴影,一动不动。

    听着它们说。听着它们骂。听到它们累了,听到它们自己停下来。

    听累了,听倦了,听到大脑彻底疲倦了,她终于陷入了黑暗。

    没有任何梦境,只是纯粹的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地轻轻抽动了一下。

    下一秒,一股尖锐刺骨的剧痛猛地从脚踝蔓延开,瞬间将她从昏沉里拽回现实。

    “呃……”

    清水闷哼一声,整个人从半睡半醒中挣扎着坐起来。

    痛。

    她低下头,看向疼痛的位置,是脚踝。

    是之前从半空跳到那条栈道上的时候,扭伤的。但她当时精神太紧绷,肾上腺素还在狂飙,她根本没在意。后来被救上车,一路逃命,她也顾不上检查。

    现在身体开始放松了,那些被强行压下的伤痛,开始一点一点冒出来。

    脚踝已经肿了。

    肿得厉害。

    隔着袜子都能看出来,脚踝那个位置鼓鼓囊囊的,比正常粗了一大圈。

    轻轻一碰,钻心的疼。

    清水叹了一口气,轻轻依靠在了墙壁上。

    睡了一个好觉,身体微微出了一些汗,让她感觉前所未有的舒服。

    缓了两分钟后,清水动了动脚踝,伸手捏了一下。

    应该没骨折,不过……应该需要静养两天。

    清水皱了皱眉头,如果有冰块能敷一下最好。

    屋里很暗,只有窗户那条不大的缝隙透进来一丝月光。文连风和楚静初还在睡,呼吸均匀,没有动静。

    清水扶着墙,一步一步朝门口挪,她推开门,走进走廊,打算去找徐问烈。

    她记得徐问烈说过,有事可以找她。

    刚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空气里便弥漫着一股异样紧绷的气氛。

    大厅里还有人在。七八个,散落在各处,有的靠在墙边,有的坐在桌旁。

    清水进来的时候,那些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晦涩又复杂,落在她身上又飞快离开,让她想起白天那个肌肉壮实的女人,最后看她的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紧接着,有一个长相温和的中年女人对她笑了一下。

    清水没理会,继续往前走,拐过走廊,她看见了徐问烈。

    徐问烈站在一扇门边,正在和一个人说话。那个人是白天那个被打了一巴掌的女人。她嘴角的血迹已经擦干净了,只不过还有些淤青。

    她们听见脚步声,同时转过头。

    那女人看见清水的瞬间,眼睛亮了亮,她笑了笑。

    清水点了点头,直接随后看向徐问烈。

    “脚踝扭伤了。”她说,“有冰块或者药吗?之后我会等价交换。”

    徐问烈皱起眉头,目光落在清水的脚上。即使隔着鞋,也能看出那只脚踝肿得不对劲。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那女人又笑了。

    “我来。”她往前凑了一步,伸出手,“让我看看,我以前在卫生院干过,治这个我有经验——”

    “不用。”

    徐问烈打断了她。

    那女人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

    “我带她去找许院长。”徐问烈说着,已经走到清水身边,扶住她的胳膊,“走吧。”

    她带着清水,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那女人愣愣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张了张嘴,半天才喃喃道:

    “院长……会治这个吗?”

    没人回答她。

    徐问烈带着清水一路找到许院长的住处,她轻轻地敲了三下门。

    门里传来那个温和的声音:

    “进来。”

    推开门。

    院长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台收音机。看见两人进来,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

    “怎么了?”

    徐问烈简短地解释了一遍。院长听完,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下。”

    清水坐下。

    院长在她面前蹲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毫无架子地蹲在她面前,伸手去脱她的鞋。

    清水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院长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别怕。”

    她的声音很轻,但有种奇怪的安抚力。清水没有再动。

    院长的手指沿着脚踝的轮廓缓缓移动,试探着每一个可能受伤的地方。她的手法很专业,很轻柔,没有引起更多疼痛。

    清水低头看着她。

    那张有些皱纹的脸上,此刻只有专注。

    “问烈,”院长没有抬头,轻声道:“去拿点冰块来。”

    徐问烈点点头,转身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清水和院长。

    沉默持续了几秒。

    院长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

    “昨天吓到了吧?”

    清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那场冲突。

    “……还好。”

    院长笑了笑,手指还在轻轻试探着脚踝的伤势。

    “那个被打的女人,叫丁兰。跟后来那个质问我的的女人是一伙的。”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她们想要我扔掉这些病人。”

    清水没有说话。

    院长抬起头看向她,继续说,声音温和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在这三十多年了,她们要我扔掉这些孩子。”

    “你觉得呢?”

    觉得什么?觉得怎么样?还是觉得该怎么做?

    门外传来脚步声。徐问烈端着一个盆进来,盆里放着几块用布包着的冰块。

    院长接过,用毛巾把冰块仔细包好,然后轻轻敷在清水肿起的脚踝上。

    冰冷的感觉瞬间穿透皮肤,压住了那股又胀又热的钝痛。

    “自己按着。”院长说。

    清水接过冰袋,按在脚上。

    院长没有站起来,依然蹲在她面前,抬头看着她。

    “你们能活着到这里,不容易。”她说,目光很深,“比很多人都强。”

    清水没有回答。

    “不过啊,”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这个地方太小了,容不下太多‘强’的人。以前是二选一,现在嘛......”

    院长忽然笑了,“有了新的秤,旧的砝码,就可以放下了。”

    “谢谢。”清水握着冰块,低声道了谢。

    院长摆了摆手,已经坐回床边,重新拿起收音机。

    徐问烈走过来,扶起清水。

    “走吧。”

    清水一瘸一拐地跟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院长没有抬头,只是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东西。

    很安静。

    很温和。

    走出门,走进走廊。

    清水拒绝了徐问烈送她回去的好意,自己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她感觉到从某个方向投来的,像蛇一样缠绕在身上的目光。

    清水猛地转头,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看不清脸,只看得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那轮廓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

    清水的脊背瞬间绷紧。

    她没有动。那个人也没有动。

    隔着整条昏暗的走廊。她们就这样对视着,谁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那个轮廓缓缓后退,一步。两步。三步,隐没在更深的黑暗里。

    消失了。

    清水盯着那片黑暗,盯了很久。

    直到文连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怎么了?”

    清水转过头,看向她,眉头微皱,“有人在盯我。”,她顿了一下,“不,有可能是盯着我们。”

    楚静初抱臂,靠在门口,“你先回来。”

    清水这才退回到房间内,三人把门锁上。

    楚静初紧皱眉头:“你看清那人长什么样了吗?”

    清水摇了摇头。

    文连风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看来我们打破了一些......平衡。”

    在清水和楚静初的眼神中,文连风耸了耸肩,“别纠结了,不如纠结外面的疯子什么时候死光。”

    “先好好休养几天。再看看接下来怎么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