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之傲”号在亚空间的波涛中朝着奥特拉玛方向航行。
自那场军备狂欢后，战舰已航行了十七个标准时。
甲板上，新列装的爆弹枪泛着冷冽的油光，空气里还残留着圣油与臭氧的余味。
罗德坐在指挥座上。
看着窗外光怪陆离的亚空间景象，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打了个响指。
“接通基里曼。”罗德说，语气随意得像要叫个外卖，“看看咱们的基里曼大人，加班加到第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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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正在……滋滋……强行破译……”
负责通讯的星语者七窍流血，浑身颤抖——那是被纳垢瘟疫干扰造成的灵能反噬。
但在罗德那股无形的威压（以及旁边阿斯莫代那把随时准备敲下来的动力权杖）注视下，星语者爆发出了生命的潜能。
“连上了！！这是……这是‘马库拉格之耀’号的加密频道！！”
嗡！
巨大的全息投影台猛然亮起。
雪花、扭曲的绿色干扰线，然后，一个身影挣扎着清晰。
这个巨人的身影似乎有点惨。
罗德的眉毛挑了一下。
屏幕那头，罗伯特·基里曼坐在一张堆满战损报告的战术桌前。
那张犹如罗马雕塑般坚毅的脸庞，此刻枯槁得吓人——眼窝深陷，皮肤上浮着青黑色的毒素斑点。
他身上那套象征着帝国荣光的“命运铠甲”。
此刻布满了划痕、凹坑。
还有没擦干净的绿色脓液。
背景音里，全是爆炸声、爆弹枪的咆哮。
以及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像是亿万只苍蝇同时振翅的嗡嗡声。
基里曼还没发现通讯接通。
他正对着身边一个浑身缠满绷带、断了一只手臂的巨人——战团长马尔涅斯·卡尔加——沙哑咆哮：
“左翼崩溃了？！让荣耀卫队顶上去！哪怕是用牙齿咬，也要给我守住最后三百公里！”
“该死……莫塔里安的毒雾进来了……启动备用空气循环……”
“原体大人！”卡尔加震惊地指向屏幕，“有信号！是……来自亚空间方向的强制接入信号！”
基里曼猛地抬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过来。
混杂着绝境中的凶狠与难以置信。
“我是罗伯特·基里曼。”
声音透过受损的扬声器传来，带着金属的杂音：
“表明你的身份！如果是莫塔里安那个叛徒来劝降的——让他滚回纳垢的粪坑里去！”
“火气别这么大，罗伯特。”
罗德靠在椅背上。
晃了晃手里的可乐罐。
（系统兑换的。）
声音平稳轻松，像看望加班猝死边缘的亲戚。
“看看你这副鬼样子。”
他啧了两声。
眼神里全是嫌弃：
“黑眼圈比我在亚空间见过的色孽大魔还要重。你的《阿斯塔特圣典》里难道没教过你‘劳逸结合’这一条吗？”
死寂。
“帝皇之傲”号舰桥与“马库拉格之耀”号指挥室同时凝固。
卡尔加那张坚毅的老脸抽搐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有人……敢跟原体这么说话？
而且是个凡人？
还是个喝着黑色气泡饮料、一脸看戏表情的凡人？
基里曼愣住。
记忆闸门炸开——
泰拉皇宫。
视频通话。
对方还拿“复活时被灵族女友抱着”的黑历史威胁过他……
父亲钦点的“摄政王”！
“是你？！”
声音里没有惊喜。
只有震惊与焦急：
“罗德？！你……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是奥特拉玛！是瘟疫战争的核心区！连我的舰队都被困死在这里了！”
屏幕投影有坐标显示。
基里曼当然知道罗德现在的位置。
距离他很近，距离地狱也很近
他猛地站起。
双手撑着桌子。
对着屏幕咆哮：
“快走！！掉头！！趁你还没撞上‘那个东西’之前！”
“莫塔里安在这里！纳垢的大魔在这里！这是陷阱！你那艘船只有一艘，进来就是送死！！”
这倒是真心话。
虽然基里曼被罗德威胁过。
他也在罗德的身边安插过眼线卡拉斯。
（卡拉斯现在已经被罗德收复，如今已经反监视基里曼。）
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这位原体依然保留着那份该死的责任感。
他不希望看到帝国的另一位希望（虽然这个希望有点不正经）白白折在这里。
“送死？”
罗德笑了。
他放下可乐罐。
金属底座在指挥台上轻轻一磕。
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黑色的眸子隔着遥远的距离，直视着基里曼。
“罗伯特，你是不是把你那聪明的脑子都用在做Excel表格上了？”
“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
罗德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
“我是来救场的。”
“既然是你叔叔我来了，你就给我乖乖坐好，把你那份该死的遗书给我撕了。”
基里曼：“……”
卡尔加：“……”（我应该在车底）
就在这一刹那——
轰隆隆——！！！
剧烈的震动从战舰的龙骨深处开始炸开！
舰桥上所有未固定的物品瞬间抛飞，警报声撕裂空气！
“脱离亚空间！！”贝尔罗斯的机械触手死死扒住控制台，“现实薄膜撕裂！我们正在——”
他的话被眼前的景象掐断了。
窗外。
没有星光。
没有虚空。
只有——
苍蝇。
无穷无尽、遮天蔽日、甚至可以说本身就构成了“天体”的苍蝇。
它们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
复眼闪烁着恶毒的绿光。
翅膀振动发出的嗡鸣声在真空中形成了一种足以逼疯凡人的灵能噪音。
它们堆叠在一起，厚度达到了数万公里，像是一堵真正绝望的墙，将整个帕梅尼奥星系死死封锁在里面。
这就是纳垢的杰作——苍蝇之墙（The Fly Wall）。
任何试图穿越这里的飞船，引擎会被塞满蛆虫，船员会被吸干体液。
“这……”
亚瑞克政委握紧了腰间的爆弹枪。
那只机械义眼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老兵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生理性不适的凝重。
这怎么打？
用宏炮轰？
那就像是用针去扎大海。
屏幕那头，基里曼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沉到谷底的疲惫。
他真的不希望罗德出事。
但……现实残酷。
“看到了吗，罗德。”
“这就是绝望。实体弹药无效，能量武器会被吸收。我们被困住了——而你，现在也进来了。”
罗德站了起来。
他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着那片令人作呕的、蠕动着的、散发着无形恶臭的虫海。
这片虫海包裹住了刚脱离亚空间的战舰。
似乎正如基里曼所说，罗德他们被困住了。
此刻，罗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后顿了半步。
眉头瞬间锁死。
那是一种洁癖患者看到了满屋子蟑螂、腐烂垃圾和化粪池混合物时的……极致生理性厌恶。
“真脏。”
即便隔着虚空盾和精金装甲，那股甜腻的、腐烂的、带着亿万微生物活跃气息的臭味，仿佛已经渗进了舰桥的每一寸空气。
“这地方的物业是死了吗？”
“搞出这么大一堆垃圾堆在门口？”
他转过头，对着屏幕里一脸凝重和绝望的基里曼。
“罗伯特，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以后别什么垃圾都往家里领。”
他的手掌心里，两枚符咒正在微微发烫。
一枚刻着兔子（Lv1，极速）。
一枚刻着猪（Lv2，毁灭视线）。
“既然太脏了。”
罗德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带着“大扫除”快感的冰冷弧度。
眼神里没有面对天堑的紧张，只有纯粹的、对污秽的清除欲。
“那就——”
“通通消毒。”
【系统任务触发：突破苍蝇之墙！】
【当前状态：洁癖狂怒中。】
【执行协议：清洁纳垢苍蝇】
罗德抬起了右手。
掌心对准了窗外那片吞噬星光的、由亿万纳垢造物构成的活体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