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掌凶铺,执因果,顾夫人自地府来 > 第258章 祖坟请命,钉在舌根的债
    抢救室里,半数仪器同时报警。

    主治医生一手按着呼吸机管路,一手指着地上的铅盒,嗓子已经喊哑。

    “把这东西拿出去!这里是抢救室,不是法场!病人心率乱了,快!”

    赵哥挡在铅盒前,没让护士靠近。

    “人归你们救,案子归我们查。谁现在碰这个盒子,出事没人兜得住。”

    护士急得眼圈发红,“可顾先生血压掉到三十了!”

    病床上,顾沉渊胸口的黑线彻底活了。

    那东西贴着皮肤乱窜,从心口绕过锁骨,勒上喉咙。

    插管刚推进去半寸,顾沉渊身体猛地一挺,束缚带被拽得绷直,监护仪上的曲线乱成一片。

    苏亦青跨到床头,按住他的下颌。

    她掌心的伤还没愈合,血顺着顾沉渊脖颈往下滑,碰到那条黑线的瞬间,就冒出了腥臭的白烟。

    顾回的笑声从顾沉渊喉咙里传出来。

    “师妹,子时前还有几个时辰。你可以慢慢救。他每多喘一口气,这笔债就多讨一分。”

    苏亦青低头看着顾沉渊。

    他还醒着。

    手腕被束缚带勒出血痕,手指在床单上乱抓,指甲缝里全是血。

    他想写字。

    可手指刚动,就被体内那股邪力扭了回去。

    烟灰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他只想让她走。

    苏亦青压住他的手。

    “顾沉渊,你要做烈士,也得先问问我。在你跟我定下合作的那一刻,你这条命就已经归我了。我没点头,你连死都不够格!”

    顾回冷哼。

    “你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顾家祖坟里的东西一开,他这具身体就得替我认祖归宗。”

    程特助站在旁边,脸色发青,平板差点掉地上。

    “认什么祖,归什么宗?老板这辈子最烦那群老东西,年会都懒得搭理他们,他认个屁!”

    赵哥回头瞪他。

    “闭嘴,别刺激病人。”

    程特助气得眼泪都出来了。

    “赵队,我说的是实话!老板连顾闻山的电话都拉黑三年了,他凭什么认那帮畜生!”

    苏亦青手上动作停住。

    “几年?”

    程特助愣住。

    “三年啊。老板三年前查隐宗账目,跟那帮老东西闹翻了。也是从那年开始,他每次去完老宅,手语都会出错,写字也会写反。医生说是梦魇后遗症,我还以为他太累。”

    抢救室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警员拿着密封袋冲到门口,隔着玻璃喊:

    “赵队!顾闻山交代了!三年前顾沉渊被带回祖坟,隐宗给他做过一次开嗓礼。名义上是冲血咒,其实顾回当时就在场!”

    苏亦青脸色沉下去。

    三年前。

    顾回不是现在才动手。

    他早把钉子埋进了顾沉渊的舌根命窍。

    她用千载功德补命柱,是救了顾沉渊的命,可也替那枚钉子开了门。

    铅盒里的铜钱又转了半圈,发出刺耳的响声。

    镜面上的血水退了一层,露出背面被火燎过的旧纹。

    苏亦青伸手。

    “镊子。”

    赵哥立刻从证物包里取出长柄镊递给她。

    “技术员拍照的时候,摄像头黑屏了。你小心。”

    苏亦青夹起那枚半腐铜钱。

    铜钱边缘裹着黑绿色的锈,中孔里卡着一截枯黄胎发。

    胎发被血泡沉,打成死结。

    “同命结。”

    她只看了一眼,就把铜钱扣回铅盒。

    赵哥皱着脸。

    “什么意思?”

    “拿顾沉渊出生时的胎发,配顾回自己的生辰八字,压进顾家祖坟的祖牌底下。”

    苏亦青抽出黄纸,把掌心的血按上去。

    “顾沉渊只要开口,他的舌根命窍就会和祖坟里的牌位连上。”

    程特助后背发凉。

    “所以老板开口说话,是在给顾回当传声筒?”

    “不止。”

    苏亦青把黄纸折成三角。

    “他每喘一口气,顾家先祖的恶业就往他骨头里钻。等怨气灌满,顾回借祖坟认亲,顾沉渊的阳寿,就会被算成顾回借出去的东西。”

    主治医生在旁边喊:“继续插管!升压药准备!”

    苏亦青将染血黄纸压在顾沉渊舌根下方。

    “我封他三寸声窍。三寸内,顾回进不来。三寸外,你们抢命。”

    顾回的声音从喉咙里钻出,带着怒意。

    “你封得住?你现在还有几分本事?功德散尽的废人,也敢拦我?”

    苏亦青没理他。

    她从隔离衣兜里摸出那张焦黑黄纸,纸面抖动,里面传来细碎哭号。

    抢救室里的温度降了下来,护士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苏亦青两指夹住纸,贴上顾沉渊眉心。

    “顾家欠下的债,先回顾家。”

    焦黑黄纸贴上去后,顾沉渊胸口乱窜的黑线停住了。

    医生抓住机会。

    “管进了!给药!除颤准备!”

    抢救室重新忙起来。

    苏亦青站在床头,按着顾沉渊的命门,把那些黑线压回去。

    她手背被烧出焦痕,血顺着腕骨往下滴。

    赵哥退到门边,对外面打手势。

    “把顾闻山拖过来,别让他死在审讯室。”

    程特助也没闲着,立刻拨通顾氏总部电话。

    “法务部,听好了。顾家祖坟那块地的产权、修缮记录、三年前所有动土申请,十分钟内发我邮箱。”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程特助直接骂回去:

    “少拿家族传统糊弄我。不给资料,就等着一起拆!”

    苏亦青手指停了半拍。

    人间办案,有时确实更利索。

    病床上顾沉渊的状况暂时稳住。

    可他的左手还抠着床沿,指缝里满是暗红。

    苏亦青把他的手一根根掰开,塞进自己掌心。

    这次,他已经没力气扣住她。

    只是手指碰到她腕骨那圈青印时,他轻轻蹭了一下。

    顾回被封在喉下,声音含糊,却还在笑。

    “师妹,你以为救活他就赢了?他现在每一寸命都是我的线。你带他去祖坟,我收网。你不带他去,他就在这儿耗死。”

    苏亦青看向铅盒里的铜镜。

    镜背上的血字干了一半,剩下的血顺着裂缝往铜钱孔里灌。

    那截胎发在孔里收紧。

    “顾回。”

    苏亦青对着铜镜开口。

    “你当了这么多年执簿使,账还是算不明白。”

    铜镜里传出低笑。

    “愿闻其详。”

    “借命得有借据。你做了这么多术,却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苏亦青捏住铜钱边缘。

    “——借命得本人应声,才算成交。”

    顾回没再笑。

    抢救室里只剩仪器声。

    苏亦青:“三年前他不能说话,你的开嗓礼根本没成。今天他开口,是因为我补了他的命。”

    她把铜钱翻过来,铜锈上沾满她的血。

    “顾回,你的借据上,少了最要命的东西。”

    顾回的声音沉了下来。

    “那又怎样?子时一到,祖坟自然会替他应声。”

    苏亦青把铜钱扔回铅盒。

    “所以我会去。”

    赵哥立刻回头。

    “你疯了?这是死套。”

    苏亦青把顾沉渊的手塞回被单下。

    “顾回现在没钱没势,分身也死了。他还能隔空操控顾沉渊,全靠祖坟里那块本命契。毁了那东西,他就得现身。”

    赵哥压着火。

    “能抓他?”

    “能抓。”

    苏亦青盖上铅盒。

    “也可能被他反咬。”

    抢救室外,顾闻山被两名警员拖了进来。

    他穿着皱巴巴的唐装,袖口沾着泥,一点豪门长辈的样子都没了。

    一进门,看到插满管子的顾沉渊,他腿一软,跪在地上。

    “沉渊……怎么成这样了?”

    程特助挡到病床前,声音发冷。

    “拜您所赐。要不要再给祖宗磕一个,看看祖宗能不能替您坐牢?”

    顾闻山嘴唇直抖。

    “我没想害他,我是为了顾家……顾回说,只要把血咒还给先人,顾家就能干净……”

    苏亦青把铅盒推到他面前。

    “认得吗?”

    顾闻山看到青铜镜,脸色惨白,拼命往后缩。

    “不认得!这不是我的东西!”

    苏亦青没再问,指尖按住铜镜裂缝。

    镜面一晃,血水聚成画面。

    阴森祠堂里,年少的顾沉渊跪在蒲团上,背挺得很直。

    顾闻山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碗黑血。

    顾回穿着青衣,把胎发塞进铜钱。

    年少的顾沉渊拼命摇头,用手语拒绝。

    顾闻山抬手抽了他一巴掌。

    “你生在顾家,就该替顾家受着!”

    画面一转。

    顾回把铜钱埋进祖牌底下,回头看顾闻山。

    “三年后,他若能开口,顾家劫数便有解。到时带他回来,认下这笔祖债。”

    血水滑落。

    画面消失。

    抢救室里安静下来。

    顾闻山瘫在地上,嘴里反复念着:

    “我也是被骗的……顾回说沉渊是纯阳命,他抗得住……”

    赵哥蹲下,贴近他。

    “你把亲侄孙送上祭台,现在跟我说被骗?”

    顾闻山突然扑过去,抓住赵哥裤脚。

    “不能去祖坟!子时不能开坟!顾回说过,开了祖坟,顾家那些死人都会回来讨债的!”

    苏亦青走到他跟前。

    “祖坟入口在哪?”

    顾闻山拼命摇头,涕泪糊了一脸。

    “不能说,说了我会死!他会杀了我的!”

    苏亦青蹲下,食指点在他眉心。

    顾闻山整张脸涨红,嗓子里发出堵塞的气声。

    “我没耐心审你。”

    苏亦青的声音很低。

    “说入口,留命。瞒半句,我让你现在下去跟顾家祖宗对账。”

    顾闻山牙关打架,转头去看铜镜。

    铜镜裂缝里,血迹爬出一个字。

    【跪】

    顾闻山竟然挣开警员,冲着镜子砰砰磕头。

    “不关我的事!大人饶命!”

    血字又变了。

    【祭品】

    监护仪再次报警。

    封在顾沉渊舌根下的黄纸迅速发黑,边缘卷起。

    顾回的笑声重新挤出来。

    “师妹,时间不多了。带个活的过来。死了的容器,我没兴趣。”

    苏亦青按住黄纸,掌心被灼出焦痕。

    顾沉渊在这时睁开眼。

    喉咙被管子撑着,他发不出声,只能用沾血的手指在床单上写字。

    不。

    苏亦青替他擦掉指尖的血。

    “反对无效。”

    她转身看赵哥。

    “准备转运。”

    话音刚落,顾闻山突然哭喊起来:

    “不能走正门!正门下面埋了活人桩!谁抬顾沉渊进去,谁就得替他死!”

    所有人停住。

    苏亦青转向他。

    “活人桩在哪?”

    顾闻山抖着嘴唇,刚要开口,铜镜里传出脆响。

    血线顺着地砖爬到他脚边,写出两个字。

    【闭嘴】

    顾闻山喉咙鼓起一团黑影,整个人往后仰。

    赵哥脸色一变。

    “医生!”

    苏亦青先一步拍上顾闻山天灵盖。

    黑影被压在喉口。

    顾闻山翻着白眼,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

    “西侧……无碑坟……”

    话落,他口中吐出一枚漆黑铜钉。

    铜钉落地,滚到苏亦青脚边。

    上面刻着顾沉渊的名字。

    苏亦青捡起铜钉,手指停住。

    钉子上除了顾沉渊的名字,还刻着另一个生辰八字。

    那不是顾回的。

    赵哥急了。

    “又怎么了?”

    抢救室内,心电图剧烈波动。

    铜镜里的血字一笔一画爬满整个镜背。

    【师妹,你猜猜,当年被你护下的那户十世善人家,最后一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