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养权怎么了?”
赵哥看着苏亦青的脸色,没绕弯子:“法医和民政那边做了加急核验。小念的生物学父亲确认是陈启,沈月和她没有血缘关系。”
程特助:“这不废话吗?沈月把孩子从陈家带出来,逃了这么多年,她不是亲妈也比亲妈强。”
赵哥点头,神色严肃。
“这点我们认。问题在程序上。陈启死了,陈家涉案人员正在抓。小念现在属于无有效监护人状态。”
小念靠在青玄怀里,听不懂那些专业词汇,只听到陈启两个字,手里的衣角被她揉成一小团。
青玄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碧绿的双眼里透着寒意。
“所以呢?你们还要把她送回陈家?”
赵哥把文件往程特助手里一塞,嗓门拔高了些。
“我还没疯到把受害人往犯罪窝里送。现在有两条路:临时安置,或者由符合条件的人申请临时监护,后续走收养程序。”
苏亦青把文件翻到最后,看见小念那张补拍的证件照。
照片里的孩子眼睛圆圆的,嘴唇紧闭。
“我申请。”
“我有铺子,有收入,有住处。”
苏亦青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南门巷街坊都能作证。青玄能看店,程特助能跑腿,沈律师能帮我补材料。你还要什么?”
程特助立刻举手:“我能跑,我特别能跑。顾氏集团全员随时为苏小姐服务。”
反正加班有加班费。
谁会拒绝三倍工资呢?
赵哥看向青玄:“领养的话,还得看家庭成员。他……”
青玄抬起下巴:“我是供奉仙灵,不在你们凡间户口本上。”
赵哥揉了揉眉心。
“你别给我增加工作难度。”
青玄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我能保护小念。”
小念抱住他的胳膊,“青玄哥哥很好。”
赵哥看着孩子发红的眼圈,把笔递给苏亦青。
“先签临时监护申请,后续材料我让人跟民政对接。陈启那边案子一旦定性,小念的受害人身份就能确认,陈家没资格碰她。”
苏亦青握住笔,手掌有些抖。
程特助想扶,被她用眼神挡了回去。
赵哥盯着她落笔。
“苏亦青,你想好了?这孩子背后牵扯的案子不小。后面补笔录、出庭、心理干预,麻烦事一堆。”
“她不是麻烦。”
笔尖在纸上划过。
“她是沈月拿命护下来的孩子。”
小念听见沈月两个字,突然开口:“妈妈还能回来吗?”
周围的声音静了。
程特助低头盯着地板,赵哥把对讲机别回肩上,转身去催封锁线。
苏亦青走到小念面前,蹲下身,替小念把乱掉的发夹别正。
“不能。”
苏亦青没有哄她。
“人死了,就回不来了。沈月护你这一程,已经走到头了。”
小念咬着唇,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可是她留给你的东西还在。”
苏亦青把申请表放进袋子。
“你以后吃的每一顿热饭,晒的每一次太阳,都是她赢回来的。”
小念抽噎着问:“那我还能叫她妈妈吗?”
“当然。”
救护车又来了。
苏亦青还是没上车,只让医生做了简单包扎。
赵哥气得转了两圈,最后把笔录地点改到了南门巷。
“行,祖宗,你非要回因果铺是吧?回。回去之后把笔录做完,立刻去医院。”
“我不住院。”
“苏亦青!”
“我回铺子烧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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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门巷。
青玄推开门,把供桌上的香炉扶正,铺子里积了一夜的阴气散了出去。
小念站在门槛外。
“姐姐,念归姐姐还会回来吗?”
“她去该去的地方了。”
苏亦青牵住小念的手。
“你要是想她,就给她上一炷香。心意到了,人间的路就不白走。”
话音落下,青玄已经取来香。
苏亦青刚要接过来,被青玄一下子躲开了。
“掌柜的,你功德空了,别硬来。”
“报备而已。”
苏亦青接过香,火头亮起,烟直直往上走。
她站在供桌前,声音不高。
“因果铺苏亦青,今日代人间沈月向天自首。”
苏亦青抬手,因果金笔从袖中滑出,笔尖存着浅金色的光。
她在空中写下“沈月”二字。
香烟绕过笔尖,盆里的信件无火自燃,火苗卷过那些褐色的字迹。
热气升腾起来,小念突然摸了摸自己的手:“姐姐,我这里不疼了。”
孩子掌心里那个陈字正在褪去,被烟气一点点擦干净。
苏亦青看着烟气散尽,轻声开口:“沈月,账清了。”
小念跑过来,扑进她怀里。
苏亦青拍了拍孩子的背:“你自由了。”
门口的铜铃响了一下。
小念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向门口:“妈妈?”
门外站着一道影子。
沈月穿着旧外套,怀里抱着一束花。
她看着小念,眼泪往下掉,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长大。
下一刻,门外只剩一地阳光。
负责做笔录的女警合上记录本:“苏小姐,手续今天备案。孩子的名字是保留原样,还是换一个?”
小念抓住苏亦青的袖口:“我能跟你姓吗?”
屋里静了一拍。
“你想姓苏?”
小念认真点头:“妈妈姓沈,我也想记着她。可是我也想跟姐姐有关系。”
苏亦青弯腰,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名字不急。你先学会写沈念,等你长大了,想叫什么,自己定。”
赵哥的手机在这时响了。
他接起来,脸色骤变:“顾氏隐宗那边又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
“赵队,顾闻山和几个长老控制住了。但是顾回的本体没找到!顾闻山一直在喊,说顾沉渊活不过今晚!”
还没等苏亦青开口,程特助的手机也响了。
护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惊慌。
“程先生,顾总醒了!但他情况不对,他非要见苏小姐,现在,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