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空自顾自地把霄灯放飞了。
那盏写着“到此一游”的霄灯晃晃悠悠地升上夜空，混入万千灯火之中，很快就分不清哪盏是他的了。
派蒙叉腰道：“不说就不说嘛！”
她飘到廿宝旁边，凑过去看。
“廿宝，你写的是什么呀？”
廿宝把霄灯往派蒙那边凑了凑。
派蒙凑近看了一眼，字迹歪歪扭扭的，毕竟才刚学一些字，笔画还有些生涩，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
“快快长大……万古青天一株草？”
派蒙有些疑惑地看向廿宝。
廿宝点点头，那双青绿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这是少爷教我的”的认真。
“少爷说要有理想有方向，志存高远才能成功。”
派蒙挠挠头，飞回自己的霄灯旁，拿起笔，在“吃好多好吃的”后面加了一行小字——“战力超过野猪”。
她写完后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廿宝已经放飞了自己的霄灯，黄白色的灯身混入夜空，很快就飘远了。
她瞅了瞅旁边，颜末早早地就写完并放飞了霄灯，此刻正负手而立，仰头望着夜空，白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而荧还在写着什么，笔尖在灯身上慢慢地移动，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廿宝凑到颜末身边。
“颜末写的是什么？”
颜末微微一笑，那双眸子里映着满城的灯火。
“海灯安康。”
这时江空也把目光移开，看到荧还在写写画画，眉毛一挑。
“写个寄语，你不会要写个小作文上去吧？”
荧闻言只是白了江空一眼，她又写了几个字上去，然后站起身，把霄灯举过头顶，轻轻一送。
那盏灯在夜风中晃了晃，然后稳稳地升上高空，加入那万千灯火的行列。
派蒙飘到荧身边。
“你写了什么呀？”
荧双手抱胸，仰头看着自己那盏霄灯越飘越远。
“愿提瓦特灯火长明，愿身边之人岁岁平安。”
派蒙等了一会儿，见荧没有继续说的意思。
“没了？”
荧点了点头。
“还有就是早日找到我老哥。”
派蒙挠挠头，那双小眼睛里满是困惑。
“还有呢？”
荧双手抱胸，语气平淡。
“没了。”
派蒙挠挠头，那动作里带着几分“这不合理”的疑惑。
“可我看你明明写了一大坨啊？”
江空“噗嗤”一笑，那笑声在夜风中格外响亮。
“派蒙你真会说话，‘坨’字用得实在是妙啊......”
派蒙嘿嘿地挠了挠头，心虚地看了眼荧，小脸微微泛红。
“口误，口误了嘛。”
荧没管派蒙，只是仰头看着自己的霄灯慢慢升上高空，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映着那些渐行渐远的暖金色光点。
派蒙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江空。
“对了，魈不是说也会来看一眼吗？来了吗？”
闻言，荧也看向江空。
江空点点头，目光望向远处某个方向。
“他已经来了。”
远处的山崖上，一个墨绿色的身影负手而立，仰头望着这片漫天灯海。
他和江空的目光正对上。魈没有动，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江空移开目光。
荧和派蒙顺着江空看的方向望去，眯起了眼睛。太远了，只能看见山崖的轮廓，什么也看不见。
派蒙转头看向江空，小脸上写满了“我也想要”的期待。
“你这【千里眼】我能学吗？”
江空双手抱胸，想了想。
“额……这不是什么法门，只是修为上去了以后的被动罢了。就像是人长大了自然就会走路一样，不是什么特别的本事。”
荧盯着江空，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你肯定有办法”的笃定。
“不是法门……那有没有法门呢？”
感受到荧殷切的目光，江空嘴角抽了一下。
“额……虽然我没学过吧，但我年少时太闲，还真研究过这种东西。不过被那老道士一顿训，说我浪费时间研究破烂玩意儿。”
说着江空还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他不识货”的得意。
“他懂个锤子！”
荧往前凑了半步。
“那我能学不？”
江空想了想，手指在下巴上点了点。
“我没用元素力试过，不过想来应该也可以吧。原理相通，只是能量不同。”
他清了清嗓子，负手而立，摆出一副传道受业的架势。
“我称它为玄目巡天术。是我年少时所创，所以还算简单。就是以双目为引，催动灵力——额，你们的话就用元素力试试吧。自眉心或指尖逸散，于半空凝出一枚半透明的玄色法眼，眼瞳流转微光，可无视寻常迷雾、夜色与低矮障壁，能辨人气、妖气、灵力波动，亦可窥破粗浅幻术与隐匿之术。且可与玄目共享视野，如同自身亲临探查，远距离窥探而不暴露身形......”
江空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这门术法的窍门。
荧听得很认真，像是在努力记住每一个字。廿宝也竖起了耳朵，小手在身前绞着，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颜末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但那双冰魄般的眸子里也带着几分思索。
只有派蒙挠了挠头，那双小眼睛里带着几分“你这法术听起来不太正经”的怀疑。
“窥探？你不会拿这个法术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江空咳了咳，然后挺起胸膛，一脸正气凛然。
“天地良心，我江某人向来恪礼守法，从不屑做这等腌臜之事！”
他还正义凛然地补了一句：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一旁荧、颜末和廿宝倒是没有理会江空和派蒙的插科打诨。
颜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苍白流光在她周身流转，那光芒很淡，像是月华凝成的轻纱。
流光在她面前凝聚，缓缓形成一只竖眼。那竖眼半透明，瞳孔中流转着淡淡的光晕，像是刚从什么古老的存在身上剥离下来的。
竖眼缓缓升起，悬在半空。颜末顿觉视野开阔，仿佛周遭一切细微动静都在自己眼中——远处屋檐下那只打盹的猫，街角那个正在吆喝的小贩，水面上那圈渐渐扩散的涟漪。
她还可以只往一个方向探查，距离长短与输入的力量多寡有关。
江空瞥了一眼，点评道：
“颜姐还是很有天赋的。就是最好隐匿些，这么大张旗鼓的，要不是这附近没人，不就被人看到了。”
颜末收起玄眼，那竖眼化作光点消散。她微微颔首。
“东家说的是。”
荧和廿宝则还在一旁尝试着。
荧已经用风元素搓出眼睛的轮廓了，那眼睛半透明，泛着淡淡的青光，悬在她面前，忽明忽暗。
但在使其与自身双眼链接方面，做得不是很好，半瞎不瞎的——她自己能看见玄眼看到的东西，但自己的视野却变得模糊了，像是隔着一层雾。
廿宝则是成功凝聚出了叶片形状的横眼，翠绿色的，悬在她头顶。同样半瞎不瞎的，她歪着头，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像是找不到焦距。
江空看着这两人，嘴角抽了一下。
“你俩还得多练练。尤其是你，哈基荧，元素力运用都太粗糙了。多用我之前教你的法子搓些精细的元素造物出来，练练精细控制。别整天就知道放风刃，那玩意儿跟扔石头有什么区别？”
荧收起玄眼，那半透明的眼睛化作青色的光点消散。她摊了摊手，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哎——”
接着，几人一起慢慢走回了云间酥舍。
夜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远处烟花的硝烟味。
路上派蒙还缠着江空，小脸上写满了执着。
“江空，有没有不用非凡力量就可以用的看得更远的法子？就是普通人也能用的那种。”
江空被她烦得实在没办法，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瞪眼大法。”
派蒙愣了一下，那双小眼睛里满是困惑。
“瞪眼大法？”
江空忽悠道，那表情一本正经，像是在传授什么绝世武功。
“顾名思义，就是多瞪眼。这是水磨功夫，多练就行。”
派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情认真。
荧则是在一旁看着派蒙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角色资料**
**颜末**
**角色语音**
闲聊·玄目巡天术
“嗯？你说东家教的那个瞳术？确实有些巧思，但实际上好像更适合中短距离探查，远距离对元素力输入的量要求很高。不过据东家所说，这只是基础，让我们自己随意改进这门术法，说到底还是落在一个悟字上。你问我窍门？嗯……我说不出来，只是一种感觉，就像那眼睛不是外物，而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