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贝多点点头，那双蓝绿眼眸里带着几分“你随便说”的从容。
“没事，你只需要回答你所知道的或者你所认为的就行。”
他翻开笔记本，笔尖在纸面上点了点。
“第一个问题，你有别人没有的器官吗？比如，第二个心脏，第四个胃之类的？”
荧露出了一脸疑惑的表情，眉头皱成一团，像是在认真回忆自己身上有没有多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阿贝多。
“应该没有吧。”
阿贝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笔迹工整。
“第二个问题，飞在你身边的小家伙，跟你的身体是链接起来的吗？或者说跟你有某种联系？比如共享感知、共享能量之类的。”
派蒙气呼呼地飘到阿贝多面前，小脸涨得通红，双手叉腰。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嘛！派蒙是个独立的个体啦！我吃饭她不会饱，怎么可能是链接起来的！”
阿贝多看了派蒙一眼，那双蓝绿眼眸里没有任何恶意，只有一种学术研究者特有的冷静。
“嗯……我没有想冒犯的意思。我只是合理推测你作为外置器官的可能性罢了。毕竟你的形态和颜色都与她不同，且一直悬浮在她身边，不排除某种共生关系的可能。”
荧摆了摆手，替派蒙解释道：
“派蒙能不能独立且先不说，她是我从水里钓起来的，我们是后面才认识的啦。”
阿贝多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抬起头。
“原来如此。你获得元素力是遇到派蒙之前的事还是之后的事呢？”
荧想了想。
“是遇到派蒙之后。在星落湖那边，碰到七天神像之后就能用风了。”
阿贝多的笔尖顿了一下，目光在派蒙身上停了一瞬。
“那会不会是派蒙将元素力导向了你呢？但前提是派蒙的元素力可以击穿十米厚的山岩，又或者可以让清泉镇南边的瀑布逆流而上。”
派蒙为难地摸着自己的脑袋。
“额……打败五分之一头野猪算吗？”
阿贝多看了派蒙一眼，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起来，那双蓝绿眼眸里闪过一丝失望。
“果然不行吗……”
派蒙像是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一下。
“不过你说的这些，我感觉有人能做到耶。”
荧看向派蒙，眉头微微皱起。
“你是说......江空吗？”
阿贝多转向荧，笔尖在纸面上轻轻点着。
“你遇到江空先生也是在获得元素力之前吗？”
荧点了点头。
“对。不过应该跟他没关系。那时候他刚从河里被我钓起来，虚弱得很，连走路都费劲。”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都感觉我能一拳头把他打哭。”
派蒙在旁边附和，小脸上写满了“真的真的”的表情。
“额对……那时候他确实说他修为没了来着。”
阿贝多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了几行，然后抬起头，那双蓝绿眼眸里带着几分“初步结论”的笃定。
“如此看来，你的身体构造和这个世界的人类并没有明显的区别。那就只能通过实验研究可能的差异了。”
荧往前倾了倾身子。
“要怎么做呢？”
阿贝多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接下来我会吸引一些史莱姆过来。你用元素攻击将它们打败，我借此观察你的元素力是如何流动的。”
派蒙愣了一下，小脸上写满了意外。
“诶？这么简单吗？”
阿贝多把笔记本塞回大衣口袋，那双蓝绿眼眸里带着几分“大道至简”的坦然。
“好的实验就该是简单且直观。”
派蒙转向荧，搓了搓手，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嘿嘿，留几个史莱姆来做糖霜史莱姆吧？”
荧露出半月眼看了派蒙一眼，那表情里带着几分“你又来了”的无奈，但还是点了点头。
阿贝多蹲下来，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几块晶石，在地上摆成一个简单的法阵。淡金色的纹路从晶石之间蔓延开来，在雪地上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他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
“开始了。”
法阵亮了一下。一股无形的波动向四周扩散。
不一会儿，一群冰史莱姆涌来，圆滚滚的身子在地上弹了两下，蓝色的眼睛盯着几人，散发着寒气。还有几只巨型冰史莱姆，体表覆盖着坚硬的冰甲，在雪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派蒙往后飘了半尺，躲在荧身后。
荧不慌不忙，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火元素瓶，拧开盖子，往地上一摔。
“砰——”
火焰炸开，热浪翻涌。她抬起手，青色的风元素在掌心凝聚，猛地一挥。风裹着火，火借着风，形成一道旋转的火龙卷，朝那群冰史莱姆卷去。
冰甲在高温下迅速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白色的蒸汽弥漫开来。冰史莱姆们发出“咕咕”的叫声，在蒸汽中乱窜。荧拔出剑，冲进蒸汽里，剑光一闪，一只史莱姆炸开，化作冰蓝色的碎片。剑光再闪，又一只。
片刻后，蒸汽散去。地上只剩下几摊冰蓝色的元素残渣。
荧捡起一只最小的冰史莱姆，递给派蒙。
“拿去，一边玩去。”
派蒙接过那只软乎乎的史莱姆，抱在怀里，飘到一边的大石头后面，开始捣鼓她的糖霜史莱姆去了。嘴里还念叨着“糖要多放点”“蜂蜜也得加”。
荧走向在一旁观察的阿贝多。
“有什么发现吗？”
阿贝多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那双蓝绿眼眸里带着几分“一切如常”的平静。
“元素力流动很顺畅，元素反应也很合理，没有发现特别的状况。由此看来，元素力在外部流动并无问题。”
他顿了顿。
“接下来测试内部流动。”
荧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要怎么测试？”
阿贝多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空的试管，在手里转了转。
“我会制作一种萃取元素力的炼金药剂。如果元素力以生理方式储存在你体内的话，或许会和这种药剂产生反应。”
荧一惊，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紧张。
“啊？我要喝下去吗？”
阿贝多摆了摆手，那动作里带着几分“别紧张”的安抚。
“放心，绝对无害的。只是微量。这也常用于检查体内元素流动是否正常，你就当是体检吧。”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而且我所做的药剂……味道还不错。至少小孩子肯定会喜欢喝。”
一旁捣鼓了两口糖霜史莱姆的派蒙闻言飞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一坨黏糊糊的蓝色半透明物质。
“那我也能尝尝吗？”
阿贝多看了眼派蒙，那双蓝绿眼眸里带着几分“可以是可以但别贪”的提醒。
“少量的话……自然可以。多了的话……”
派蒙紧张地问：
“会死吗？”
阿贝多语气平淡。
“会肚子疼。”
派蒙松了口气。
“那没事了，我就来一口。”
阿贝多转身，往雪山深处走去。
“如此，我们就先回我的营地吧。那里有炼金素材和炼金台。”
荧和派蒙跟着阿贝多，穿过一片松林，绕过几块巨石，来到一个山洞前，里面透出橘黄色的光。
阿贝多进去。荧和派蒙跟在后面。
山洞里比外面暖和得多。光线不算特别暗，因为有许多火光和油灯散发着光芒，把整个山洞照得暖洋洋的。靠墙立着几个大柜子，上面放着各种瓶瓶罐罐——有装着颜色鲜艳液体的，有装着粉末的，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材料。柜子之间的空隙塞满了炼金书籍，书脊上的字有的烫金，有的已经褪色。
炼金台在洞中央，台面上摆着烧杯、试管、酒精灯，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一个年轻人正坐在炼金台旁边，手里拿着笔，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他穿着一身炼金制服，头发有些乱，眼睛盯着纸面，很专注。
蒂玛乌斯。
荧和派蒙走过去，在他旁边停下。
“蒂玛乌斯。”
蒂玛乌斯抬起头，看见是她们，眼睛亮了一下。
“哦！是你们啊！你们怎么来了？”
派蒙指了指正在炼金台前忙碌的阿贝多。
“我们是来帮忙的。”
蒂玛乌斯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从荧手里接过前面实验的数据。他低头看了看，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数据……”
他开始在纸上飞快地写起来，一张，两张，三张。公式、箭头、推测，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整张纸。
派蒙和荧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又走回蒂玛乌斯这边。
派蒙看着桌上那摞写满字的纸，小脸上写满了震惊。
“诶？能写这么多吗？”
蒂玛乌斯哈哈一笑，推了推眼镜，那双眼睛里透着一种学者特有的兴奋。
“都是推演罢了。最大胆的猜测是论证旅行者和史莱姆的亲缘关系。”
荧的眉头皱成一团，那表情像是在听什么天方夜谭。
“我？和史莱姆？”
蒂玛乌斯双眼透出智慧(懵懂而清澈)的光芒。他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你们听我解释”的急切。
“你没有神之眼却可以使用元素力，史莱姆也没有神之眼，也可以使用元素力。这不就是线索吗？”
派蒙飘到荧耳边，压低声音，那音量刚好能让荧听见。
“难怪江空说要我们小心研究员和博士什么的，这些人都果然都不太正常呢？蒂玛乌斯这样真的不会被导师批斗吗？”
荧也是无奈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阿贝多的声音从炼金台那边传来。
“药剂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