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购完夜泊石后,几人又在钟离的带领下,在璃月港里转了好几圈。

    先是去了香料铺,买了沉香的木块;又去了布庄,挑了几匹素净的白绫;最后还去了杂货铺,买了一些祭祀用的香烛纸钱。每一样东西,钟离都要仔细查看,时不时还会用手指轻轻摩挲,或是凑近闻一闻,挑剔得很。

    派蒙跟在后面,飘得腿都软了。

    “还要买多少啊……”

    她小声嘀咕。

    江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荧倒是神色如常,只是偶尔会看一眼手里越来越长的购物清单。

    中间钟离说有事,离开了一会儿。几人就在街边等着,派蒙趁机买了个糖人解馋。

    等钟离回来后,几人往玉京台走去。

    玉京台已经被清理干净了。那些之前留下的痕迹——帝君砸出来的深坑、千岩军围成的警戒线、人群慌乱中踩乱的脚印——都已经不见了。地面平整如初,香炉也重新摆放整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七星的提前知会下,他们很容易就进了之前举办请仙典仪的场地。

    钟离指着场地一侧的空地,说:

    “将那箱夜泊石放在这里就好了。我已经派人去喊了珠宝匠,之后就会把它们打造成仪式所需的器物。”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珠宝匠的报酬……”

    江空立刻接话,语气爽快得很:

    “没事没事,全都可以报销。”

    派蒙在旁边小声嘟囔:

    “你倒是挺会花别人的钱……”

    江空没理她。

    派蒙忽然想起什么,飘到钟离面前,问:

    “对了,我们是不是还需要岩王帝君的……仙体?”

    钟离看了她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归于平静。

    “以传统而言,可以称之为【仙祖法蜕】。”

    他顿了顿,继续说:

    “七星已经将仙祖法蜕收起。许是心中有数……或是已经确定,现场的线索都找齐了吧。”

    派蒙挠了挠头。

    “感觉有点快呢。那么大的事情,这么快就查完了?”

    钟离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那是玉京台的大人物该考虑的事情。我们想这么多也是徒增烦恼。”

    江空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内心疯狂吐槽:

    你以为这烦恼是谁带来的啊?

    但他面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钟离接着说:

    “仪式举办前,【仙祖法蜕】会被暂时安放在【黄金屋】。”

    派蒙听到“黄金屋”三个字,眼睛一下子亮了。

    “黄金屋?那是干什么的?”

    钟离解释道:

    “那是全提瓦特唯一的铸币厂。七国流通的摩拉,都是在那里铸造的。”

    派蒙的眼睛更亮了,整个人都在发光。

    “呜哇——!”

    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向往。

    三人同时看向她。

    荧的目光淡淡的。

    江空的眼神带着几分玩味。

    钟离则是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

    派蒙被他们看得心里毛毛的,小脸微微发红。

    “你们……看我干嘛?”

    她往后飘了飘,双手挡在身前,一副防备的样子。

    “我没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啦!我只是感慨!感慨啦!”

    几人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样子,都是微微一笑。

    江空笑出了声。

    就连钟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笑意。

    派蒙更窘了,飘到荧身后躲起来,小声嘟囔着什么。

    江空收敛了笑容,看向钟离:

    “不过钟离先生竟然知道七星安置【仙祖法蜕】的地方,真是厉害呢。”

    钟离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往生堂有一些独特的消息渠道。”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从容:

    “做这行的,总要有些耳目。”

    荧和派蒙听了,都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原来如此。

    江空也没再追问。

    钟离接着说:

    “接下来该去准备仪式要用的香膏了。”

    几人又是一阵奔波忙碌。

    最后钟离领着他们来到一家叫【春香窑】的店。店不大,门口摆着几个精致的陶瓷器皿,里面光线柔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年轻女子,穿着素雅,眉眼温柔,带着几分江南女子的婉约。

    莺儿。

    之后几人在莺儿的帮助下熬制香膏。

    一个时辰后,三种不同的香膏终于熬制完成。

    几人拿着香膏走出春香窑,派蒙终于忍不住问:

    “所以,我们要怎么判断哪种香膏是岩王帝君喜欢的呢?”

    她看向江空,发现他还是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喂,江空!你发什么呆呢……”

    她飘过去,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

    “你不会在想那个春香窑的莺儿小姐吧?”

    江空回过神来,瞪了她一眼。

    “瞎说什么?我告你诽谤啊,派蒙。”

    派蒙露出半月眼,一脸不信。

    “可我看你刚刚跟那个莺儿姑娘挺聊得来的啊?”

    江空愣了一下,然后看向荧。

    果然,荧也在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审视。

    江空连忙解释:

    “我跟莺儿姑娘那是普通的交流!而且人家【春香窑】是正经卖陶瓷的地方,一开始是你们俩想歪的吧?”

    他顿了顿,盯着派蒙,一字一句地说:

    “尤其是你,派大蒙!”

    派蒙被他说得有些尴尬,微微扭过头去。

    荧也移开了目光,脸上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派蒙还在嘴硬:

    “那你发什么呆嘛?我问你觉得哪种香膏帝君会喜欢,你也不回答我……”

    钟离在这时终于开口了。

    他负手而立,语气从容:

    “我们可以全都试试。”

    派蒙和荧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钟离继续说:

    “听戏时要点最红的名伶,遛鸟时要买最名贵的画眉——此即人生。”

    他顿了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追忆。

    “你们有所不知,将香膏供奉在【七天神像】前,岩王帝君便会自己做出选择。不过这是古早时期的讲究了,如今已经没人这么做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过往。

    派蒙和荧听得入神,连连点头。

    江空站在一旁,看着钟离那副怀念的样子,心里又开始了疯狂吐槽:

    老登啊老登,你这是自己给自己挑葬礼上用的香膏,还要自己亲自去挑,这画面也太……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

    钟离转身,往郊外的七天神像的方向走去。

    江空三人则是跟在他身后。